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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美国名人堂的华裔飞行员(上)

热度148票  浏览341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2年11月12日 12:45

陈瑞钿曾有过影星般英俊的面孔。

陈瑞钿和他的爱机纽约号伊-15 战斗机,这种飞机早已落后,但是陈瑞钿和它灵活的特性仿佛融为一体,先后打下了八架日本飞机。

他的脸,布满了烧伤后的疤痕,疤痕上,覆盖着光滑得失去自然的皮肤。曾经拥有过的影星般的英俊,已经万劫不复。惟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飞行员护目镜的保护下得以免受烈焰的舔焚。在此后的岁月中,这双眼睛何以继续闪烁着神采 ― 尤其是在经历了壮志难酬、带火跳伞、满身伤痛等诸般挫折之后,在经历了结发之妻以身覆夫而惨死于日机弹片的椎心之痛之后? 然而他挺过来了。在纽约的话筒前,他挺直着身躯,与当时的超级明星乔治筏(George Raft)并肩推销战争国债;在媒体镜头前,他歪叼着烟斗,让无数记者拍照。在身体复原后,他重返蓝天,驾驶中华航空公司的运输机飞越珠峰的“驼峰航线”,在这条散落着数百架飞机残骸的“铝途”(Aluminum Trail)上运送抗战物资。他以击落 8.5 架飞机的战绩彪炳史册,是当之无愧的王牌飞行员,且这一切发生在他的故国中华抗战的天空。

肩负重托,渡洋报效

陈瑞钿,英文名 Arthur Tien Chin(简写 Art Chin ― 阿陈),1913 年生于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父名 Fon Chin,祖籍中国广东省台山县,母名 Eva Wong,不过陈瑞钿出生证上的母名为 Mulatto,陈家后人都知道这位老祖宗祖籍秘鲁,但不知其中国姓从何而来,一种猜测是其出生混血家庭并在澳门生活过。1930 年代初期,美国华侨界深受孙中山“航空救国”号召影响,当地华人社团全额资助陈瑞钿和一批热血青年入波特兰 Al Greenwood 航空学校学习。飞行训练极其昂贵,可见当地华侨的援华捐助是为可观。其时日军欲在亚洲构建大东亚共荣圈,侵占中国东北,并于 1932 年扶建满州国,吞并中国之心昭然若揭。在华侨父老乡亲重托之下,为救故国于困危,陈瑞钿和其他 11 名优秀的华侨青年一道,于 1933 年远涉重洋来华,志愿参加中国(国民党)空军。

可悲的是,满怀救国抱负的海外青年,一上岸就撞上了南墙,国民党中央政府对他们的志愿服务毫无兴趣。细节虽不可考,情景可以想象。其时国民党政府官僚充斥,又无先例及指示可循,中国政府虽呼吁国际援助,却未曾料到会等来这样一批不请自到的志愿者。更何况,他们带着海外华侨的身份来华,不免引发里通外国的嫌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外国,同样的嫌疑也一直缠绕着他们)。话要说回来,这样的怀疑虽近乎病态,毕竟普遍存在于各国,故而无悖常理。

除日本的虎视眈眈之外,中原大地上还有多股势力在争夺政权。辛亥革命送走了清朝,却未能带来一统天下的新政权,人民虽对孙中山倡导的共和体制寄予厚望,终不抵军阀混战,国家再次陷入分崩离析。直到 1930 年代,孙中山创建的国民党在蒋介石的统率之下,终于制服各路诸侯,建立起得到国际广泛承认的中央政府。可是许多省份继续阳奉阴违,我行我素。还有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一直与国民党抗衡。

不过,这种乱象也为陈瑞钿和他的伙伴们打开了一扇参加空军的后门。在 1930 年代初期,中国各省有约 16 支互相独立的空军部队,小者仅一两架飞机,大者有数百架,颇具规模。连横合纵几经争斗后,除中央军之外,尚存广东、广西、陕西、四川和云南五省拥有自己的空军。其中广东为诸省中最大最强者,由实际的军阀陈济棠所控,广东空军为其“天空屏障”。美国早期华侨多来自广东,故而陈瑞钿一行辗转到广州,最终投靠陈济棠加入广东空军。1933 年 12 月 1 日,陈瑞钿获少尉军衔。其待遇,和 8 年之后才成立且不足一年便解散的美国志愿航空队即飞虎队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前者月入折合 10 块美金,后者 500 多美元。

然而世事难料,到 1936 年夏季,陈瑞钿却又圆了“加入”中央空军的梦。原委乃是年 5 月,陈济棠突发兵变,同蒋介石分庭抗礼。广东空军或从全国团结抗日大局出发,拒不从命,在该年 6-7 月间集体投奔中央空军(陈等华侨飞行员在这一事件中的角色目前尚不清楚,但似乎不是煽动者)。此次投奔已非一般“变节”,广东空军是把所有飞机降落到国民党的机场。一夜之间,中央空军实力大增,自不必说,陈济棠兵变以失败告终。

对陈瑞钿而言,这一年的另一重大事件是他与另外四名飞行员被选派到德国接受先进战斗机飞行训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中国空军竟然接受作为德意日轴心国之首的德国纳粹空军的训练,这或许不可思议,其实不然。在 1930 年代,中国是德国的重要武器购买国,德国必须提供各种军事专业顾问和训练。培训基地设在历史悠久的巴伐利亚州 Lager Lechfeld 机场,当时该机场由制造梅塞施密特设计的 Me 109 和 Me 110 等飞机的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专用。

学成归来,陈瑞钿入第 6 飞行中队,担任一名队长,在 1937 年 2-6 月期间在队里任教官。同月,他被调入第 5 驱逐机大队第 28 中队任副中队长,正队长由另一美籍华人陈其光(Chan Kee-Wong)上尉担任。第 28 中队当时配备的是 Curtiss(柯蒂斯)霍克-II 双翼战斗机,是美国海军 F11C-2(自 1934 年起改名为 BFC-2)的出口型机种。中国在 1933 年购买了 50 架,此机型亦于同年入美国海军服役。可是仅过四年,这款双翼机就现落伍之象,其设计为开放式驾舱,织物蒙皮,带固定起落架,配两台步枪口径的机枪。

虽然战云压空,年轻的陈瑞钿不忘苦中作乐。他英俊而善交,蓄一口引人注目的短须,叼一管烟斗,即便在社交中讲带着浓厚美语腔的中文,也别具魅力,故而深得女士欢心,且此“花名”伴其一生。就在这段期间,他结识了印尼出生的华裔伍月梅(Eva Wu)并与之结为连理。据陈氏家谱及中国一些资料记载,伍月梅是著名归侨伍廷芳(1842-1922)之女,伍廷芳是香港首位华人大律师,在 1896 至 1909 年间历任驻美国、秘鲁、古巴外交公使,后任民国临时政府司法总长、北洋政府外交总长及代总理等职。陈伍二人婚后生育了两个儿子,英文名分别为 Gilbert 和 Steve。

旋即,日本关东军与国民党军队的冲突升级,酿成 1937 年 7 月 7 日的卢沟桥事变。从 8 月 10 日起,空军第 17 及 28 驱逐机中队驻守中央政府所在地南京外围的句容机场。第 17 中队长由美籍华人黄泮扬(John Wong)任中队长,该中队配备美国波音公司制造的 P-26“射豆枪”(Peashooter)的出口型 ― 波音 281。此机虽为单翼型,其实只是一款过渡性设计,仍保留着大量陈旧性能。即便如此,对中国而言已属不可多得。8 月 13 日,日军南下攻沪,开始向内陆及首都推进。

战绩显赫,长空风流

1937 年 8 月 16 日,陈瑞钿首开记录,击落一架三菱 G3M2 双引擎轰炸机。此战对陈而言相当惊险,原因颇多。其中之一是他的战斗机速度难以超越日本轰炸机(或者几乎速度相仿)。据陈的私友及学者张钟泰(Raymond Cheung)后来说,阿陈回忆称,当他的座机进入开火位置时,几乎成为对方炮手的静止目标。此战也凸显出 1930 年代中飞机发展突飞猛进的速度。1933 年和 1936 年相隔只有短短三年,1933 年服役的霍克-II 和 1936 年服役的 G3M2 俨然已显两代机之别。霍克-II 仍排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飞机阵列的尾巴上,G3M2 却以崭新面貌出现:全金属、单翼、封闭式座舱、可撤回的起落架,配备防御性旋转炮塔。不过 G3M 也只领片刻风骚,到太平洋战争开战时已经落后,但仍存余勇,在 1941 年 12 月 10 日马来亚海战中,日军以此机为主炸沉英国主力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

为保卫广东韶关飞机厂,第 28 驱逐机中队派遣陈瑞钿率领一个机组阻截日本轰炸机。1937 年 9 月 27 日,他的机组和第 29 中队的一个机组(该组驾驶带伸缩起落架的霍克-III 战机)一道,发现三架 G3M2 轰炸机。此战中陈瑞钿未报战果,但据日方记录,其中一架轰炸机在返途中因伤迫降,有证据显示陈瑞钿是此战果的主要功臣。

一个月后,中国从英国获得 36 架角斗士(Gladiator)Mark-I 型战斗机,翌年 1-2 月 间分配给第 17、18 和 29 中队。这款战斗机比霍克-II 先进,它速度更快,配四挺机枪,采用密封座舱,但仍保留织物蒙皮、双翼及固定起落架等陈旧设计,螺旋桨由两片巨大的木浆叶组成。和其他大多数战机一样,它没有配备防弹钢板和自密封型油缸,其之重要攸关生死,此为后话。

陈瑞钿从此驾驶这款飞机击落击伤多架敌机,自己也摔过三架,其中只有一次属于事故。1938 年 2 月 9 日,他率领一个机组飞往南昌,途中遭遇暴风雪。在没有全球定位系统的年代,在甚至没有无线电导航覆盖网络的中国,战斗机辩识方向只能基于经验。他命令他的机队升高,自己孤身下降探位,寻找地标。凡经历野外暴风雪者都可想象出天地混沌一片的情景。陈瑞钿正贴地飞行时,意外撞上一座被雪严密覆盖的小山,虽然飞机坠毁,陈瑞钿却奇迹生还,但右眼下方负伤。

对常人而言,飞机坠毁容易造成心理创伤,如果自己再负伤的话,更易生发恐惧。有些人甚至目睹一次坠机事故后便退出飞行。陈瑞钿却毫无惧色,一心想着重返蓝天。5 月底痊愈后,他立刻投入战斗,击落一架日本中岛 E8N 水上飞机。6 月,他被任命指挥第 28 中队,并晋升上尉。是月 16 日,陈瑞钿再传捷报,击落又一架 G3M2。8 月 2 日,陈瑞钿机队的地勤人员无意中从一架苏制战机残骸中翻找出一套防弹钢板,遂装到陈的座机中。就是这套防弹板在第二天的战斗中保住了陈瑞钿的性命。战争中的巧合充满种种诡谲,是为一例。

8 月 3 日,陈瑞钿驾机升空后,报告受到三架日本三菱 A5M(一说 A5M4)战斗机攻击正与之交战。据当时还未以“飞虎”将出名而仅担任中国空军顾问的陈纳德将军说,“阿陈一心想着要把小日本的长机打下来,竟奋不顾身地贴身冲撞。两架飞机都爆成火球,偏这阿陈命大,跳伞落地……负了点伤,身上被烧着几处。等我们找着他时,他却正在现场指挥群众从飞机残骸中找他宝贝机枪。”这阿陈索性得寸进尺,向陈将军提出请求:“长官,我想用这挺机枪再和您换架飞机,怎么样?”

整个故事或许有点渲染,基本情节却是事实。根据准确资料,日军的三架 A5M 围住陈瑞钿的角斗士,轮番开火,陈瑞钿只听到子弹在座椅后刚装的防弹板上迸飞。角斗士百孔千疮,眼看就要失控。阿陈临危不惧,即便与敌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于是驾机勇猛撞向其中一架敌机,并在撞机的最后一瞬间跳伞弹出,落地后被护送到当地救护所医治。一名战士从陈瑞钿的角斗士残骸中找出一挺机枪并带给他。后来陈纳德将军前来探视,阿陈开玩笑说,要把这挺机枪装到他的下一架战机中。

日本帝国海军的三菱 A5M 96 战机是陈瑞钿和他的战友们当时面临的主要对手。A5M 96(以及后来更著名的改进型 A6M)的设计者是三菱首席工程师堀越次郎(Jiro Horikoshi),该机是 1930 年代的过渡设计,采用开放式座舱,固定起落架,装备两挺机枪。但它是全金属单翼机,速度超过除苏制波利卡尔波夫 I-16(Polikarpov I-16)单翼机以外的其他任何中国战斗机,且由训练精良的日本军人驾驶。

在1938 年 10 月,幸存的角斗士全部撤出进行大修,第 28 中队获得新装备,仍然是双翼机 ― 苏式 Polikarpov I-15Bis(或I-152)。抗日至此,由于各种事故和作战损耗,中国空军已经元气大伤,虽然终于获得苏联飞机补充,且苏联“志愿”飞行员从 1937 年秋季开始入华参战,毕竟难振旧日雄风。苏联的高速双引擎图波列夫的(Tupolev)SB 轰炸机和 I-15BIS/I-152 成为中国空军主力机种。

1938 年 12 月 20 日,陈瑞钿晋升第 3 驱逐机大队副队长。阿陈和他的战友们开始驾驶苏制战机,但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后来角斗士(仅剩三架)通过检修重新服役,阿陈立刻要回他更顺手的旧机。1939 年 11 月 2 日,阿陈和僚机截住一架三菱 KA-15 侦察机,却未能将之击落。皆因该机速度极快,几乎是不怕任何中国战机拦截。根据陈瑞钿的个人纪录,他已经打哑了 KA-15 的炮手,可惜僚机无法跟上,让其得以逃脱。在同月的月尾,陈瑞钿又打下一架日本双引擎轰炸机,估计是 G3M2。此机尾翼下方有一盲点,陈瑞钿准确抓住这一弱点,潜至其尾下方,仰射将其击落。

血洒长空是天空骄子的完美归宿,陈瑞钿的空中格斗生涯在最激动人心的空战高潮中终于结束。1939 年 12 月 27 日,他率领由一架 I-15Bis 和另一架角斗士组成的混合编队,护送苏联飞行员驾驶的三架 SB 轰炸机去袭击集结在昆仑关附近的日军。在惨烈的开路过程中,他编队中的两架战机先后折翅,但日军方面同样被打掉两架,第三架负伤返回(无法判断功归于谁)。阿陈的角斗士不幸也被击中油箱,他驾着一团熊熊烈火紧急飞回到中方安全线内,然后带火跳伞,全身大面积烧伤。落地后虽终于被中国士兵发现并救出,却因当地缺乏良好的医疗条件,备受煎熬整整三天。烧伤者最怕的就是感染。阿陈后来的康复过程极其艰难和此三天等待医药不无关系。

陈瑞钿和他的战友们的血没有白流,三架苏联轰炸机在他们的护送下全部冲过日机阻截线,完成了轰炸任务。国民党军队经过血战,收复昆仑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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