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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老侦察兵:我在对越反击战中的17天

热度172票  浏览1814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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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对越反击战中的17天

――陆军第43军炮兵团侦察排老丁

一九七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正在静得可怕的黎明中遐想的我,忽然听到侦察股长陈裕文喊道:“计算兵!”

虽然他是压低嗓门喊的,但是在周围是一片寂静的时候,这一声不亚于一声惊雷。我们几个就好象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马上一个个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这时候天还没有亮,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周围连绵起伏的群山,沉睡在凝重的天幕下面,蓝的有点发黑。

我们沿着交通壕来到了指挥所受领任务,陈股长传达了上级的命令:“第二阶段战役定于今天早上七时开始,我团(欠122加农炮营)加强到127师,作为127师炮兵群第一分群,参加主攻任务。在总攻开始之前,我团进行十五分钟炮火准备,对1号高地、破挖西无名高地、班日、390高地、波陆、346高地、禄平县城、那杨敌人炮阵地等计划内目标进行突袭”。为了准确、安全起见,陈股长将今天早上的一批炮火准备的目标交给了我们,要求我们按现在的气温、气压、风速、风向、药温、弹重、偏流、地球自转修正量等重新决定射击开始诸元。

回到计算所的小帐篷里,我们马上点亮自己的作业灯,李德平班长召集我们三个人,分成两组分别核算一营和三营计划内目标的射击诸元,由于是计算过的目标,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目标的情况,一会儿就核算完毕了,两组人员将各自算出的射击开始诸元再进行比对,完全吻合。看到这样的结果,陈裕文股长非常满意,他要求我们不要离开岗位,特别是战斗打响以后一律不要离开工事,以免敌人进行报复性射击的时候发生危险。

可是这是我们团主力第一次参加战斗,而且是整个广西、云南前线在同一时刻发起进攻,万炮齐发的那一刻应该是十分壮观、令人永难忘怀的,凡是参加战斗的人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呢?但是我们的计算所设置在一个比较低洼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根本看不到战场的全貌。我跟易春明悄悄地商量以后,跟班长说:“我们把计算所的帐篷往高的地方挪一挪,这样就可以看到战场的全貌了。”班长说:“你一挪,股长不就发现了吗?”易春明说:“我们不一下子挪,慢慢挪不就发现不了吗?”在班长的同意下,我们四个人在帐篷里面轻轻地抬起帐篷,一会挪一点,接连挪了4-5次,终于挪到了可以看到整个目标区域的地方,哈哈!这里不但可以看到目标区,连3公里外的爱店边防检查站都可以看到。我们四个人从帐篷底下伸出脑袋来,趴在山头上,尽情地享受这战前的宁静。

这个时候,天还有没大亮,但是群山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我们的正南面偏西方向约150公里是越南首都河内;我们的南边大约30公里的地方是越南的亭立省,那里集结了越军的338师,还有对我们危险最大的130mm加农炮旅;我们的西边是谅山省的禄平县城,县城距我国的爱店约14公里,127师的任务是沿支(马)禄(平)公路两翼向禄平方向发展,首先歼灭禄平之敌,尔后伺机向谅山方向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见1号李松亭对通信股长下令:“西海通播”通信股长马上把命令转达下去,只见我们连电话排总机班的班长马上进行呼叫:“各单位注意!西海通播!”一营回应:“西海通播,黄河明白!”,三营回应:“西海通播,海河明白!”

1号拿起电话,开始对全团进行通播:“西海注意!现在开始对表,现在的时间是6:29分30秒,40秒,50秒,6:30整!”

对表结束以后,1号开始下达今天的第一个命令:“各单位注意!西海从六点四十五分开始,对501到510号目标进行十五分钟的炮火准备,弹药消耗三个炮标准,各单位实弹装填!”“黄河明白!”“海河明白!”

命令下达后不久,各营都报告装填完毕。当时针指向6:45的时候,李松亭团长对着电话怒吼:“放!”我用眼睛盯着我们团设在支马的炮阵地,只见亮光一闪,由于我们距炮阵地才3公里左右,几秒钟后就听到像闷雷一样的一连串巨响滚了过来,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万炮齐发,整个天都映红了,再也分不清楚炮点了。中越边境一千多公里的防线上同时开始炮击,第二阶段战役在全线打响了!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无线电静默,炮声震耳欲聋,别说是小声说话,就是对面说话都要放声大喊,侦察兵不断地回传射击观察效果和新发现的目标,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炮声隆隆震的,所有人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的。

在这十五分钟里,我们根据侦察兵报来的数据,不断修正射击偏差,压制新冒出来的目标,一份份射击诸元表从我们手中传到司令部。炮火准备15分钟以后,我们的炮火开始延伸射击,这时重机枪、轻机枪和伴随火炮像炒豆子般地叫了起来,敌占山头不断升起被我军占领的信号弹,我军进展神速,大踏步地向禄平县城挺进。

这时,在我们指挥所的高地下面,开来了几辆汽车,我们定睛一看原来是127师的130火箭炮营,只见这些火箭炮车迅速占领阵地,一个一个地扬起了炮管。团长一看急了,马上骂了起来:“真他妈的混帐!把火箭炮阵地设在了老子的指挥所下面来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他马上命令参谋要通师部(我团是127师炮兵群第一分群)的电话,1号话音还没有落,只听“吱吱”声,火箭炮直叫,一发发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火舌,直射天空,火箭弹反喷的气流冲起的烟尘一时间冲天而起,淹没了火箭炮阵地,等烟尘慢慢地落回到地面,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批空地,哪里还有火箭炮阵地,人家早就开走了,留下的只是1号不停的骂声。

只听到司令部参谋长邓儒国对指挥所人员发布命令:“为防止敌人炮兵的报复性袭击,各单位做好防炮击准备!”侦察股长陈裕文打电话各侦察排加强侦察,特别注意敌人的炮兵,一有情况,立即报告!一时间指挥所忙碌起来,在外边晃荡的人没有了,探头探脑的缩回去了,只是指挥所在发布一道道的命令,炮弹仍在一批批从我们头上飞过去。

这时,我们侦察排的主观察所向指挥所报告:已经被炮击过的506号(破挖附近)目标,第二次被我团火炮火力覆盖。1号一听马上就跳起来了:“什么!谁命令打506的?506号目标不是被我军占领了吗?马上给我查!”

一会儿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早上380团顺利拿下破挖以后,向前发展,受到390高地敌人的猛烈阻击,为了支援步兵作战,接到步兵要求师炮群火力覆盖的请求以后,团决定集中一营(152加榴炮营)火力猛烈覆盖516号目标(390高地),命令下达以后,由一营长龚安国直接指挥。一营长在下达对516号目标射击的口令时,下达的是:“对506号目标射击!”当时担任通信保障的无线兵和电话兵把这个命令传送到了炮阵地,龚营长发现口令下达错了,马上就进行更正:“不对!对516号目标射击!”无线兵和电话兵又把更正口令传送了出去。一连、二连收到新口令以后,都更新了过来,但恰恰这个时候,通往三连的电话中间站的号牌落了下来,电话中断了几秒钟,刚好漏掉了这个更正口令。

这个时候,三连副连长接到的是三个装填命令,两个是打506的,一个是通过无线电传过来的更正口令:“不对!对516号目标射击!”,究竟哪个是对的?副连长挠了挠头,心想:如果要纠正口令的话,最稳妥的电话兵为什么不纠正呢?后来通过无线电传过来的纠正口令一定是敌人的电子欺骗!他想先装填506号目标,然后再问问吧。想到这里,他马上就下达命令:“对506号目标射击,全连12发装填!”,装填完毕,刚想打电话到营里询问。就听到电话兵和无线兵传达营里面的命令:“放!”,他想都没想,一下子就把指挥旗向下一摆,每发弹丸重43.56公斤的炮弹就飞了出去。由于打到最后有一门火炮出了故障,全连只发射了45发炮弹。这45发炮弹全部落在攻打破挖的我380团3连的战斗队形边缘,造成16人伤亡的惨痛教训。

1号听到这个消息,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马上分清责任,是谁的罪过,我送他上军事法庭!”接着他又打电话到军、师指挥所,讲清情况,作出深刻的检查。军、师的意见是:现在什么人都不要处理,要稳定队伍,不要影响指战员的情绪,保证战斗的顺利进行,380团那里由政工部门前去做善后工作。

虽然上级不追究我团的责任,但大家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出国参战的第一天就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真是有点晦气,以后在外面碰到步兵老大哥的时候都不敢说自己是军炮兵团的了。同时大家也觉得那些步兵也死伤得太冤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陈股长说是全团射击,在修正目标的时候,怎么没让我们准备三营(85加农炮营)的火炮射击诸元。陈股长告诉我,由于三营阵地指挥员地图不熟,全营火炮拉过来拉过去竟然没有找到预设阵地,所以没有赶上参加今天早上的炮火准备削弱了应有的火力。

下午四时,我团接到命令,由于步兵攻击行动进展顺利,战线向前推进,接近禄平县城,为了能够及时支持步兵的战斗行动,我团的指挥所、观察所要迅速前移,占领巴当山建立观察所,配合步兵攻占禄平县城。

团首长传达了上级的转移命令,全团以一个车队系列向新的观察所前进。我们侦察排参加团指挥所行进车队系列,向巴当山挺进。这次行军转移,可憋坏了我们这些侦察兵,因为我们的侦察车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向来我们的解放牌汽车都是开在全团的最前头,往往比其他车辆提前30分钟出发,作为团的先导车,起侦察敌情、勘察地形、指示道路、协调交通的作用。在河南驻地的时候,我们的侦察车经常开到85公里/小时以上,可以说开到了解放牌大卡车的极限。可是今天我们的车在团首长的小车、警卫排的警卫车和我们连15瓦电台的报务车的后面,以每小时20几公里的速度慢慢爬行。

沿途都是人员、车辆、火炮、坦克,从第一个观察所向前机动只有一条简易公路,原来就挺窄的,虽然经过工兵的拓宽,但是仍然不能满足部队上送下撤的需要,往上开的部队、武器、弹药和送下来的伤员的救护车搅在一起,把路塞得死死的,往前挪一步要好半天。几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看到这种拥挤混乱的局面,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懂得,如果不赶快疏散开,敌人这时要是炮击,躲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对这种局面谁都没有办法,因为缺乏统一的指挥,这里有一二七师的、一二八师的,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的、军区汽车团的、部队医院的,有高炮的、地炮的,还有支前民兵,谁也不听谁的,大家都想先走,结果谁也走不了。

太阳慢慢西斜,陈股长急了,因为如果天黑了就无法进行连测观察所作业,明天就无法保障全团火炮参加攻打禄平县城的战斗。他扯着嗓子喊:“侦察排、测地排全体人员下车,除了武器装备外,其余一律轻装,跑步占领巴当山观察所,在天黑前必须完成观察所和战斗队形的连测!”

大家“扑通、扑通”地从汽车上往下跳,带好自己武器装备,跑步向400高地正南的巴当山前进。当路过400高地时,我在经过我们曾经被越南人炮击的高地时,我禁不住朝它多看了几眼,看看那秃秃的山头、陡峭的山路和被烧得像烧火棍似的松树,想到前天在山上挨越军炮弹,差点在这里“就义”的情景,嘴里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巴当山位于400高地南侧1500米处,虽然海拔也是400米,但是没有400高地那么陡峭,越军在靠近我们的方向敷设了大量的防步兵雷,现在交通要道上的地雷已经被进攻的工兵拆除。

在巴当山的山腰的隐蔽处,越军修建了许多工事,曲折蜿蜒的交通壕直通山顶。在交通壕里,遗弃着许多肮脏的毛毯和染满黑血的绷带,一条条电话线和地雷引爆线通向一处处隐蔽的A型工事。当我们全部达到以后,陈裕文股长立即命令:“测地排立即展开连测,侦察排在主峰开设主观察所,在400高地开设侧方观察所,侦察二班(计算班)在指挥所附近开设计算所。”

当下大家就忙开了,主侧观观察所的战友们忙着进行观察所连测,阵地上就剩下测地排、电话排和无线排的战友。这个时候,测地排的一个测地兵报告:“股长,这里有一个越军的工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敌人。”我们大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大家拿枪的拿枪,没枪的就拿手榴弹,把工事的入口紧紧地包围起来。

陈股长端着手枪,对着洞口喊了几句越语,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我们大家谁也不敢贸然下到洞里面,陈股长挨个看了看大家,我想我连枪都没有,身边这么多配着长枪短枪的,应该不会轮到我的。可是当股长看了一圈,发现个个都没有奋不顾身的勇气,他就开始点名了:“志文,你从洞口下去,去侦察一下,廖士桃,你带两个人到周边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我看到点到我的名字,觉得奇怪,一群人中端着冲锋枪的有7-8个人,怎么就选到我了呢?我说:“哎,股长!我连枪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侦察?”陈股长说:“你是侦察兵嘛,你不去谁去?”接着他把自己的五四式手枪递过来:“拿我的去。”看来不去都不行了,既然要去了,就要勇敢一回。我打开手枪的保险,左手紧握手电筒,走到洞口,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把手电筒点亮,一下子就把手电筒扔到了洞里面,几秒钟后我就跳了进去,把枪指向黑洞洞的深处,没有任何反应。我捡起手电筒,也没有出声,慢慢地向洞的深处搜索,这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山洞,看样子原来是越军排或者连的指挥所,底部宽1.5米,长差不多5米,四面八方的电话线汇聚在这里。步兵应该来到过这里,在支撑洞顶的松木上,留着步枪弹的弹洞,地面上还留着手榴弹爆炸的痕迹,洞的另外一头扔着血染的绷带,出口用松枝塞住。我走过去,拉开松枝时,只听到一声炸雷似的怒吼:“举起手来!”

猛地一声,吓了我一跳,定睛一看我笑了起来:“廖士桃,你紧张什么?连越语都不记得了?”廖士桃不好意思地把我拉上去,说:“我没有想到这个洞口相通的,只听下面有动静,就紧张了。还是你的运气好,刚才我的手指头没有发抖,要不然就把你给毙掉了。”

那几个开始不敢下洞的战友,看到我安全上来了,就端着冲锋枪冲到洞里面,用枪比划比划,吆喝几声。

我把手枪还给股长,说:“这个洞当计算所挺合适的,既挡风雨又不会漏光,拉一部电话单机过来,很安全。”

陈股长想了想,对刚刚上来的我们指挥连连长马广州说:“这里当团侦察股和侦察排的掩蔽部,备用器材都存放在这里,团指挥所在这上面构筑,计算所修在指挥所旁边。”原来陈股长是想用这个挺安全的洞作为防炮洞,不用值班的人还可以在里面休息。

听到股长的安排,大家把东西放好,整理好器材,李德平班长开始分配任务:曲欣灿参加指挥所警卫值班,班长和陈老兵计算侦察兵报过来的连测观察所的数据,然后构筑计算所,我和易春明帮助正在建立通信联络的无线兵修建掩体。昨天整整忙了一天,晚上根本没有睡觉,今天又紧张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我干着干着,竟然站在那里睡着了,易春明干脆坐在那里睡着了。我几分钟后醒来,一看,周围的人都是这样,没精打采的,出工不出活,一个掩体半天才挖完。我们回到侦察排的掩蔽部,挤了个地方,倒头便睡,一会儿,小小的掩蔽部就传出了一片鼾声,连天下起了雨都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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