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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高平的前前后后:炮兵观察所断水断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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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9年2月21日下午15时28分

地点:越南高平外围490高地,陆军52895部队自行火箭炮三营前进观察所

午后15时刚过,我部闫营长命令前进观察所最后一次汇报对高平市区的侦察情况,重点是高平市中心的目标。带领前进观察所的我营副营长王双伏自语到:“炮弹要在那里开花了!”15时28分,远处的高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每当我把葱花扔入炒锅,总能回想起那在弹雨中飘摇的高平市,一切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如果大家愿意就叫我“阿甘”吧,我喜欢这名字。文中的“我”,只是个线索人物,大家万不可误会为我本人。

我,中国人民解放军52895部队自行火箭炮三营指挥连一排的一个小兵,参战那年19岁。

1979年2月17日,对我一生有着重大意义的一天。凌晨6时40分,在炮火急袭过后,我营紧随坦克分队杀出布局关,后取道东溪,直插高平。

进入越南,地势骤然变得险峻起来。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突兀陡峭。山间的简易公路千回百转,经过激战,更是崎岖难行。坦克分队和步兵战友一路冲杀,在为我们撕开口子的同时,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尽管这样,还是有残存的越军,利用工事和荒草丛林做掩护,处处设伏,继续顽抗。为了保障炮车和战友的安全,我营的许多驾驶员都不顾危险,坚持开窗露头驾驶。

出国不久,我营的901车右侧诱导轮便被打坏了,无法继续前行。连长留下副班长和我担任该车警戒,其他车辆和人员紧跟坦克分队,继续穿插东溪。

901车的战友们开始忙开了,他们打算把履带截短直接联在负重轮上。这个办法是我的半个老乡,驾驶员魏志钢提出来的。我和副班长20米开外一前一后地警戒着。说是警戒,当时在我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在目视的范围内,至少有十几个我们的人在活动。坦克分队一辆车号为106的坦克淤陷在路边,六七个人正围着它争论着什么。一个小个子坦克手提着冲锋枪,半蹲在炮塔上。站得那么高,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不久,就传来了坏消息。从901车的电台里得知,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营702车连中2发迫击炮弹。副指导员王志学头部负重伤,眼睛看不见了。副驾驶员龚杜明背部让弹片撕得血肉模糊……

下午4点多,我们搭乘901车开始追赶部队。驾驶员老魏扔掉了诱导轮,把履带截短,直接扣到了负重轮上。路上,我们遇到了被打坏的702车。此时,王副指导员的头被整个包了起来,正准备后送。在高速行驶的炮车上,我和班副把水壶扔给了他们,荒郊野外,敌情复杂,副指导员他们更需要水。目送着渐渐远去的战友,心里象打碎了无味瓶,各种滋味都有了。901转过山脚,702车和王副指导员就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就这样,在临近傍晚时,我们终于一瘸一拐地追上了部队。当全营进至班翁时,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我们迎来了入越作战的第一个夜晚。

越军为阻止我军前进,掘开了水库,放水淹没了道路和田野。前边坦克分队驶过之后,翻起的淤泥和水搅在一起,深有六七十公分。小鬼子还在附近的山上设了埋伏,左侧有火力点封锁河面。032车试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

带领我营穿插的孙昌晓副团长和营连指挥员纷纷下车,勘察地形。孙副团长跳入泥潭,亲自探摸路面,选择迂回路线。最后,营里决定由驾驶技术比较好的贾志刚排长首闯泥滩。贾排长驾驶着炮车呼啸着冲了进去,可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土堰挡住了,连冲了几次都没上去。贾排长被迫倒了回来,和副营长他们一起用车上的自救木和装满土的麻袋垫上,才通过了土堰。紧接着贾排长凭着他娴熟的驾驶技术,又闯过了好几个危险地段,终于顺利地连续把两台炮车开过了烂泥滩。根据贾排长的经验,炮车一律挂低挡大油门。错开前车履带压过的地方开进。就这样,我营的全部车辆成功地闯过了烂泥滩。

在那外,我们和越军发生了搏火。那外,是越军的又一个重点封锁区。在“之”字形山路的拐弯处,有一座两米来宽的窄桥。炮车驶上去,每侧履带都要悬空1/3。越南人还在桥面附近补设了交叉火力。当806车通过时,1枚40火在车前面爆炸了,车体一闪,右侧履带跑空,掉下桥面,桥面拖住了车底,806动不了了。道路阻塞,全营被迫停了下来。为了尽快把该车抢出来,营里组织起了火力组压制越军,其中就有我们一班。两挺机枪和十几支冲锋枪在桥头占领有利位置,尽全力压制越军,掩护抢救。八连技术员赵天明抱着机枪,一边射击,一边招呼抢救组上桥拖车。老魏(战后被授予二等功臣)开着半残的901爬上桥面。赵天明扔掉机枪跑去连钢丝绳。距离他最近的我一把扯过机枪,继续打了起来。趴在我身边的二班副吼道:“你个球儿,打长点射!长点射……”。当我打到第三个弹鼓时,806车从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呼啸而过,它出来了!

当后面的车辆通过桥时,我们目睹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情景:在桥头的一个水沟里,有一位兄弟部队,身负重伤的装甲兵,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他满身血污,踉跄着斜倚在沟旁,以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打着手势指挥我营炮车在桥头对正方向,安全驶过。凯旋回国后不久,我们了解到,他是53208部队的副驾驶员,叫陆朝明。

通过那外,一切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好景不长,几天后,我营又在高平附近遇到了一个长约10余米的混合雷场。这里两山夹一谷,无迂回通路。全营被迫停了下来。营长,副营长下车勘察地形,我班在班长赵乃仁的带领下负责前卫连的警戒和探路。敌人仓促布雷,雷坑依稀可见,基本上没做伪装。闫营长带着通讯员进入雷场勘察,仔细量算了地雷的间距后,他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见缝插针,利用间隙,穿插通过。营长,副营长亲自指挥,各车在雷场里左扭右拐,扭起了“秧歌”。副营长在两枚反坦克地雷之间站着,打着准确有力的手势。就这样,仅用二十分钟,我营车辆即全部安全通过雷区。

2月21日上午,我营在高平外围的果岗北侧山凹里占领发射阵地,这里距离高平市区不足8公里。我们指挥连侦察一班在副营长王双伏,连长张守智的带领下,组成我自行火箭炮营的前进观察所。奉命向490高地渗透侦察。

从营指出来,我们便开始准备器材。为了保证行动顺利,二连副连长带着两个班的战友跟在我们后面,作为接应。当我们行至离490高地不远时,突然从前方树林里射来一梭子弹。班长赵乃仁,立即命令大家提高警惕,就地隐蔽待机。几分钟后,从前方六七十米的地方钻出来1名越军,斜挎着冲锋枪向这边走来。王副营长指示,要抓舌头。班长命令我留下来保护副营长,并适时提供火力掩护。随后,他带着侦察班的其他兄弟匍匐展开,围了上去。五十米开外的小鬼子被我顶上了准星,身边的副营长提醒我,不要紧张……。当小鬼子走到离班长他们只有五六米远时,战友贾长明猛地跃起,扑倒敌人,班长顺势下了小鬼子的枪。一切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

捆绑完毕,小鬼子被我们拖到了树林里。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越南人,他很瘦,两眼有些内陷,浑身颤抖地任我们摆布。据审问,俘虏是个公安兵,是出来侦察的。刚才那一枪是他走了火,为了避免再次走火,他便把枪挎上了肩上。人啊,不知道何时出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副班长拿着刺刀在他面前摆弄着,小鬼子吓得脸色惨白……,后来他又供述了一些附近公安屯的情况。

战友小苏又给俘虏绑上了一条绳子。王副营长正要命令我们继续前进。忽然,我发现至少有一个排的越军,从三面围了上来,最近的距我们不过百十来米,他们居然没有开枪!也就在这个时候,跟在后面的二连副他们上来了,什么也没说,便打了起来。我们班随即也和越军接上了火。敌人开始后退,但很快又回来了,在百余米的距离上展开了,三面包围改成了两面,队形很分散,时而射击,时而跃进。我们把俘虏交给二连副,便且战且走,一边疏散疾进,一边还击尾随的敌人。小鬼子打着点射在我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翻过一座大山,终于甩掉了敌人,按时到达了指定位置。

2月21日午后14时,490高地上的作业器材架设完毕,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我从测距机手闫树利那里取来望远镜,第一次看到了此行的目标--高平。此时的高平,市区内外一片狼籍,由于撤退仓促,很多物资被丢弃在了路边,稍窄一些的街道被阻塞的乱七八糟。高平是越南北方重镇,虽说是个省会城市,但给人的感觉却象个大县城。市郊外围,以被越军武装起来,堑壕连着地堡延绵进入市区。此时,果岗北侧山凹里的战友们同样忙碌着,炮手们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备用火箭弹,计算兵还在推算着各种数据,营里的干部们则忙着确定阵地坐标和射击诸元。下午15时刚过,营长命令我们最后一次汇报侦察情况,重点是高平市中心的目标。从副营长那里得到的答复是:“炮弹要在那里开花!”

不久,火箭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连长看着手表,自语到:“下午3点28”。高平守敌的炮阵地,油库,营房,在火光闪过之后便窜起浓烟烈火,接着才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我营的弹着点主要在市中心一带,落弹散布面积较大。兄弟部队的身管火炮开始轰击高平越军外围的防御工事,弹着点逐渐向内延伸,尽管不是太密集,但却相当精准。到底有多少单位参与了轰击,没人能说的清楚,但其炮火准备却是我见过最为壮观的。多年后,每当我把葱花丢入炒锅时,总能想到眼前弹雨飘摇中的高平,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轰击还在继续,远处的高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炮击高平过后,我所奉命继续坚守490高地,对高平及其周边的越军目标进行观测和校正。2月22日凌晨,潜伏哨小何突然发出示警信号。我被李运堂从睡梦中叫醒,便抓起身边的冲锋枪,和战友们一起进入预先选好的射击阵地。越北山区凌晨多雾,大约40余名越军在大雾的掩护下,悄悄摸了上来。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毕竟从兵力到火力,我们都不及越军。小何爬回来后,班长赵乃仁提着冲锋枪转移到了另一个制高点,随即扣响扳机。枪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山下的越军随即嚎叫着发起冲锋,盔式帽在雾气笼罩的草丛和岩石中时隐时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当即被我们击毙,其它越军跃过同伴的尸体,继续扑了上来。我抓起冲锋枪朝着人影晃动的方向扫射起来,而我身边的副班长则不紧不慢地打着点射。激战片刻,越军突然退回到距我预设阵地一百多米远的草丛内,半人多高的蒿草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掩护,至此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几次越军冲出几个人来抢救伤员和死尸,但都被我们赶了回去。在不足两分钟的时间里,490高地的山坡上,至少被我们撂到了6、7个小鬼子,我方无一伤亡。

22日一上午,小鬼子还在半山腰的草丛里转悠,他们上不来,但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依照越军的兵力,当时完全有可能把我们围困在490上,可他们没那么做,网开一面了)。此时,我们接到团里的指示,命令我所展开作业,为兄弟部队指示目标。为了避开敌人的再次袭击,我们悄悄地转移到了490高地南边的无名高地。到达无名高地,作业器材刚刚架设完毕,越军便开始炮击490高地顶峰和无名高地。1发炮弹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李运堂的腰部被炸飞的碎石砸伤。为了从根本上扭转被动的局面,战友们在纷飞的炮火中,继续进行观测和校正,兄弟部队按着我们指示的方位开始压制越军。同时,连长还引导团属迫击炮覆盖了490高地的南坡。

23日凌晨为了迷惑敌人,我们再次转移,又悄悄地摸回了490高地。也是从这天开始,我们断水断粮了,为了麻痹敌人,较好地完成上级部署的任务,粮食和水只有就地解决。高地上的一切,就连泥洼里的积水都被大家利用起来。不久,班长开始拉痢疾。第二天,我、小何、副班长稽孝军也开始腹泻。25日凌晨,连长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战友们的身体开熬不住了,特别是班长,拉了好几天,都有些脱相了。

25日上午,上级命令我所迅速占领克马诺南侧无名高地,对高平向克马诺逃跑之敌进行观测,并引导我炮兵务求全歼该敌。战友们处理掉最后的额外负重,只带上武器。弹药和器材,开始向克马诺方向穿插。翻山跃岭,体力消耗很大,一路上大家不知摔了多少跤,好在越军没有发现我们,按班长的话说:“小鬼子现在已经顾不上我们了……”稽副班长和闫树利,身上的负重本来就比我们多,但还是从其他战友那“抢”了不少,背在自己身上。他俩一前一后,负责开路和殿后。

经过艰苦的跋涉,我们终于及时插到了克马诺,占领无名高地后,便迅速架设器材,开始对撤向克马诺的高平守敌进行观测,并迅速引导我炮兵,对逃敌给以歼灭性打击。

不久,我们和营指接应分队汇合。很快,自行火箭炮营属前进观察所取消,我们指挥连侦察一班归建,跟随全营继续转战越北。不久,中央下令撤军,我们便风风火火地凯旋回国了。

回想自卫还击的日日夜夜,最苦,最累的是在前观的那八天八夜。那些日子里,我们班占领观察所十三次,开设连测七次,每次都及时准确地测出目标方位,引导我营和兄弟部队的炮火,歼灭大批越军有生力量和军事设施。战后,我班三人荣立战功,一人受奖,一人入团,一人火线入党。我们指挥连侦察一班也被上级授予集体一等功。

几个逃过490痢疾迫害的战友,在回国后不久便得了肠炎,原因是暴饮暴食。在490高地那断水断粮的三天三夜,我们什么都吃,真是饿怕了……

作为共和国武装力量的一员,从我们走下战场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将被后人所遗忘,但忘的这么快,却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军人,扛枪吃粮,保家卫国,是一份工作,一种职业,同样也是一身职责所在。同那些为国捐躯,埋骨青山的战友们相比,我们这些活着走下战场的人,无疑又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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