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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耻的“大捷”:抗日名将薛岳饮恨终身的一战

热度61票  浏览31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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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不愿与日军决战徐州,走出了还算高明的一步。但他的眼光,并未完全被中国军队的撤退所遮掩,他发现了一个也许能胜过台儿庄辉煌的新战机。

合围徐州的5路日军中,有一路最弱、手却伸得最远,这就是脱离主力急速南下,欲切断陇海路,阻止郑州、开封一线国民党军东进增援的土肥原第14师团。

日本人并未从台儿庄惨败中清醒过来。日本东京军部的高参们眼睛盯着地图上由砀山向西的十来个要点,10多万中国军队的配置地域,却丝毫没觉得把土肥原2万多的军队插入10多万中国大军中有什么不妥。看来,他们还是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5月15日,就在李宗仁接到撤退令的同一刻,土肥原师团也南渡黄河,攻占菏泽,并挥师南下陇海线。土肥原师团就像东京围棋高手们投下的一颗孤子,重重地闯入中方的厚势之中。

第1战区前敌总指挥薛岳上将闻讯,惊讶地张大了嘴,激动得犹如心中一头小鹿乱撞。

蒋介石闻报,急步走到军委会那张最大的挂图前,算计着,琢磨着,干瘦的布满乌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机会又在向他招手了,日本人把土肥原这块肥肉送了上来,就看他有没有胆量一口狠狠地咬下去。蒋介石前思后想,终于打定主意。就是诱饵,我也先咬一口再说。对不起了李德邻,最后突围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先把土肥原收拾了再说。

5月中、下旬,蒋介石亲临郑州第1战区长官部。程潜不敢怠慢,慌忙召集部下,召开第1战区军事会议。战区师以上军官20多人环桌就座于宽敞的长官部作战室。

听着战区参谋长最新态势报告,蒋介石的眼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大挂图上直指陇海路的那支大红箭头。这粗大的红箭头在前后左右中国军队蓝色防御线的衬托下是那么刺眼,那么的骄狂不羁,仿佛是满脸横肉的土肥原骄傲地昂着硕大的脑袋在向他招手挑战。

这时参谋长的一个新的消息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据沈发藻报告,攻击考城的丰鸣房太郎的右纵队在受到87师阻击后,已放弃了越过考城,直攻兰封的计划,而是向仪封转进,企图与土肥原师团主力合兵一处。看来敌对我攻击企图有所察觉,因而收缩正面,向主力靠拢。”

蒋介石听罢,眉头微蹙,发问道:“该路敌军的确切情况清楚吗?”

“已查明,该路是丰鸣房太郎少将率领的步兵第27旅团,另附14师团的第28骑兵联队及炮兵一部,约8000余人。”

蒋介石“嗯、嗯”两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众将军的目光这时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屋里一时空气沉闷。

少顷,蒋介石站定身,扶椅而立,目光灼灼地扫视着环桌而坐的将军们,最后落在了程潜身上,语气缓缓地问道:“颂公,你怎么看?谈谈,谈谈吧。”

程潜并未急着表态。蒋介石一到郑州,他就明白委员长这次又要亲自挂帅了。他太熟悉老蒋的这个习惯了,一到节骨眼上,他就碍手碍脚地出现在最高长官部里,而且很可能莫名其妙地就把你手下的一支部队弄得不知去向。哎,用兵不疑,老蒋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一点。这时程潜倒是很羡慕起李宗仁来。

想当初李宗仁率部进驻徐州。临行前,深知蒋介石有此习惯的李宗仁没忘了叮问蒋介石:

“委员长这次让我守徐州,能不能让我放开手脚打一仗,不插手5战区指挥?”

蒋介石这时是有求于李宗仁,再加上徐州这个烂摊子不好收拾,所以红着脸讪笑着说道:

“不插手,不插手,你就自己干吧!”

可今天局势已不似当初那么恶劣了。委员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插手的机会,更何况他带来了配有2个战车营的桂永清27军。仗还没打,程潜就有种不祥之感。

这时,见蒋介石盯着自己问,程潜略一思索,转向蒋介石说道:

“土肥原先是两路进击陇海线,现在又有合兵一处的意图。以此断言日军发觉我攻击企图,似为时过早。也许土肥原更看重从陇海线南面迂回,而不是北面。但不管怎样,从大的方面讲情况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土肥原2万人缩在兰封、内黄、民权、考城之间,仍处在我包围态势之中,可以考虑发起攻击,包围歼灭。”蒋介石频频点头,众将军这时放开了许多,嘁嘁嚓嚓议论起来。这时,蒋介石才想起了这场戏的主角薛岳。

“伯陵,你身处前方,你怎么看?”

薛岳噌地立起身,蒋介石忙开口:“坐下说,坐下说。”

“委员长,我同意程长官意见。土肥原既然敢强渡黄河,劳师远征送上门来,我也敢张开罗网,全部收下。这次日本人既然敢摆下这么个战史上罕见的阵式,显然没有把我国军放在眼里。如不还以颜色,怎能压住其嚣张之气焰。我1兵团连日准备充分,就待委员长裁定。”薛岳操着带点儿广东味的官话,激昂地说道。“好的,好的。”蒋介石扫扫众人,字句坚定地说道,“现在,徐州我国军主力分头突围,已基本摆脱日寇。中原战局,渐次明朗。军委会已决定发起兰封会战,把突出冒进之骄敌14师团一举消灭于兰封地区。李长官能弄出个台儿庄大捷,我相信一战区也能有今日之辉煌一举,全歼土肥原这个甲种师团。”

蒋介石红光满面,情绪激昂,笔挺的戎装上金星闪烁。每当参加军事会议,他极重视言谈举止,仪表军容,他知道这是给部下做表率的一个良机。

见会场众将军情绪高昂,他也颇受感染,这时他更想点起一把火,把诸将军消灭土肥原的劲头燃得更旺些。他话锋一转,问道:

“在座的了解这个土肥原吗?”

众将军一时愕然。其实土肥原在中国臭名远杨,在座的众人多少都了解一些。只是蒋介石这时突然发问,众人不解其意,没人愿贸然开口。

见无人开口,蒋介石便挥着手,恶狠狠地说道:

“土肥原乃中国战场上劣迹最大的日本军人,他甚至比松井石根还要可恶。东北、华北之所以有今日,都是和他有关的。“九一八”事变他是主谋;把溥仪挟持到东北是他干的;闹华北自治也是他的主意。说他是军人,倒不如说他是阴谋家,政治小丑。这样的家伙今天不除掉,日后他还是要搞出个什么花样来。听说有的西方人把他叫做‘东方的劳伦斯’,我不管他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今日要你们把他这个‘劳伦斯’消灭掉。”

蒋介石咬牙切齿,桌子拍得嘭嘭响,一心要消灭土肥原,他这次亲赴郑州也有这层意思。他李宗仁能杨威台儿庄,我蒋某人为什么不能在兰封抖抖威风。为此,他甚至把他用精贵的美元装备起来的战车部队也带了来。他要亲自指挥部队,消灭日本人一个整师团。

5月的郑州正是春意盎然,蒋介石除略有些紧张、激动外,心情格外的好。他相信他一定能取得这次胜利。

20日夜,开封城第1战区前敌司令部里,薛岳渐渐冷静下来。连续几天紧张的部署、准备,他没敢合眼,连轴转了几天。他一次指挥6个军进行一次大的歼灭战,偏又碰上委员长亲自坐镇指挥,难免有些紧张。可随着各项准备的陆续落实,他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他对自己的这次围歼部署还是满意的。东路有李汉魂指挥的3个加强师,拿下野鸡岗、贺村几个不大的据点,他认为有绝对的把握;西路是桂永清指挥的4个多师,都是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还配有邱清泉的两个战车营,攻击仪封、内黄、马王寨,也是胜算极大;北路有孙桐萱、孙震的9个师,断敌退路并向南攻击,应该说没什么负担。这样,被压缩在兰封、内黄、民权、考城之间仅数百平方公里的土肥原师团岂不成了瓮中之鳖。薛岳一遍遍在脑子里过着筛子,他要的是绝对把握,他等这一天都快等疯了。

21日天刚破晓,陇海路清晨的宁静便被惊天动地的炮声震醒。薛岳指挥10余万中国军队向日军第14师团发起攻击。然而攻击并没有薛岳想象的那么顺利。一直处于攻击状态的日军被炮声惊醒后,突然发现四周都是中国军队,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仪封西南小李村的一户大院落里,土肥原从一封封告急报告中窥出了薛岳的意图。中国军队终于反攻了,他对这一点并未感到惊讶。

当初受领任务时,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眯起细小的眼睛,在他脸上睃了足有一分钟,才指着地图对他说:“土肥原君,你将率你的师团从璞城渡过黄河,先下菏泽,再直取陇海线。阻止开封、郑州的华军东进增援徐州。”

说罢,西尾抬起头。这时,他从土肥原脸上分明看出了一些疑惑。丢下铅笔,西尾慢慢在屋里踱了几步。土肥原腰杆挺得笔直,宽厚的胸脯挺得老高,双目随着西尾移动着。

“你要知道,这次华北、华中两军南北对进,目的是要把徐州的60万华军主加力以聚歼。兵力不足啊!所以截断陇海线的任务只能由你师团单独承担。只要你们能把程潜的10万支那军队拖住,中岛的16师团快速纵队会及时援助你们的。你们这次行动事关徐州会战全局,虽有风险,但意义不可估量,拜托了。”西尾言辞恳切,临了看着土肥原,甚至还低头行了个礼。

“嗨!我师团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请司令官放心。”土肥原忙不迭地回答道。语毕,也忙向西尾低头还礼。

回到师团部,土肥原的感觉并不像受领任务时那般豪迈。有什么法子,当时是给西尾逼的。他心里清楚,他的2万人马冲进10多万华军时,肯定会遭到攻击无疑。虽然他从未看上华军的战斗力,但他知道今天的华军绝不是7年前的东北军,否则矶谷师团怎能在台儿庄遭此大难。土肥原可不像有的日军将佐那样不可一世,他更像只反应极灵敏的狡猾的狐狸,即使成功100次,他也是谨小慎微。他心思清楚,失败一次就能毁掉一切。几天前,他便已深入华军重地,并令丰鸣旅团长向他的师团部靠拢,他也怕被各个击破。

土肥原贤二确实不是凡夫俗子,这个被日本军界誉为“三大中国通”之首的土肥原贤二不仅能说一口比蒋介石还要地道的普通话,而且对中国国民党军各部队的底细清清楚楚。他是个天才,不仅仅在语言方面,他更懂得怎样与周围的人相处,更懂得从蛛丝马迹的细小端倪中找到突破口,去实现一个又一个大胆的阴谋。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没有白长,只要他眯起细小而雍肿的双眼,皱起那两撇凶恶的眉毛,一个个诡计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抓住了日本急于实现帝国梦想的好时机,捕捉到中国这个实现梦想的好目标,便开始了其阴谋诡计的间谍的辉煌生涯。

“九一八”事变导致了东四省的沦陷,有他的影子。

挟持溥仪成立“满洲国”,是他的杰作。

1935年软硬兼施,强逼察哈尔省主席秦德纯签订《秦土协定》,随后策动华北自治的还是他。

他就像一个驱不散的幽灵萦绕在中国大地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了令蒋介石惴惴不宁的地区,蒋介石恨他恨得牙关咬得格格响。但土肥原却成了天皇的宠儿,从1932年到1936年仅仅4年,他就由一名普通的间谍大佐窜至陆军中将。他的狡诈、他的视野、他的机敏,连西方反间谍机关也不能不叹服,给他送了一个恰如其份的的绰号:“东方劳伦斯”(劳伦斯系闻名西方的间谍)。军事上土肥原也不外行,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他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再加上他灵敏的反应,发达的大脑,步入中国战场他也是所向披靡。因此,当惊觉薛岳发起攻击后,土肥原不敢怠慢,一声令下,各路日军转攻为守,占据村落据点,凭着强大的火力拼死抵抗。他要先试试中国人的攻击力再说。21日,中国军队猛攻一天,进展不大。伤亡却不小。

开封城里,薛岳急红了眼。他真正领教了眼前这块硬骨头不好啃。他心里太清楚了,眼下中国军队是处在内线中之外线,如果土肥原师团久不能决,那么徐州地区日军抽出身来大军西上,那围歼土肥原的一切努力,所有牺牲都将付诸东流。他可不想第一次就错过这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薛岳连电各军、师,不得稍懈,连夜加紧攻击。23日,僵局打破了。东路李汉魂的64军在填进2个团的兵力后,突破日军外围阵地,已与西路宋希濂的71军合兵一处,并攻下内黄、野鸡岗要地,土肥原师团已全部陷入重围。

薛岳那颗焦躁的心这才安定一些,紧绷绷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眼下,徐州日军尚无动静,而土肥原师团已被逼入几个大村集中,看来解决土肥原已有了八成的把握。这时的薛岳,似乎感到全歼日军一个整师团的骄人战果已沉甸甸地落入他的口袋中,他连夜向郑州的蒋介石、程潜发去了战况报告。

程潜接报甚感欣慰。“好样的。伯陵!”

蒋介石接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走到地图前指指划划了一阵,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吩咐机要官道:“电告薛伯陵,前线的所有部队,包括桂永清的27军都交给他,限日消灭土肥原寇。”

机要官正待出屋,蒋伸手止住他,“慢点儿走,慢点儿走。告诉桂永清,战车营之威力正发挥时,该用的要舍得用,不要落在后面,我在郑州看着他。”

土肥原老奸巨滑,绝境上不但猛击薛岳一拳,也把蒋介石闪得下不来台。

23日下午,正当薛岳指挥各军,准备给土肥原最后一击时,来自第一线的一个消息差点儿把他击倒。西路攻击部队桂永清丢了兰封城。兰封一丢,薛岳扎得深深的大网就像是被撞开一面,别说鱼,就是虾都跑光了。

薛岳闻讯,气得将手中的水杯“叭”地砸碎在地上,暴跳如雷地咆哮道:“桂永清啊桂永清,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让你攻击你攻不动,如今又丢了兰封城,你搅了我的全盘计划。”

薛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跳,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吃了人,大声问道:“桂永清现在哪里?”

“已退过罗王车站。”

“兔崽子,跑得倒快。这种无耻的胆小鬼如不惩戒,这仗还怎么打。”

想了想,薛岳站定,吩咐道:“给武昌军委会发电,发急电。查27军军长桂永清贪生怕死,临阵畏缩,拒不执行守城命令,致兰封城不战而陷日酋土肥原之手,扰乱我1战区整个计划。此种卑劣之表现如不惩戒,必扰前线将士之军心,于抗战大局贻害甚大。望军委会酌查。职薛岳叩。正午。印。”

述完,薛岳瘫坐在椅子上。土肥原已溜进兰封城,背靠黄河,这一下就能从北岸获得补给,再要歼灭他就得花大力气了。这时,他感到一阵恶心,直想吐。几天几夜没敢合眼,这一会儿,随着精神防线的崩溃,疲劳一古脑向他袭来。他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睡梦中,他看见一挺日军的机枪喷着火,一队队中国士兵倒在寨墙下。墙头上,土肥原狞笑着。不知不觉间,一滴浑浊的泪珠涌上了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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