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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征军老兵:双腿中弹还想爬着往前冲

热度28票  浏览27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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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不少电视台热播的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从一个侧面再现了60多年前滇缅抗战的历史,也将人们的视线引向了滇西这片土地――

  怒江东岸保山城,四周群山环抱,云雾缭绕。这里曾是1944年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的大本营。

  出保山向西,穿横断山支脉,跨怒江往南,有当年血战之地松山和龙陵,再翻高黎贡山,就是抗战名城腾冲。继续向西南走,经芒市,到达中缅边境城镇畹町,沿途已是一马平川。这就是当年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的进军路线。

  血火硝烟已淡入历史,但其间的艰苦卓绝与气吞山河,却无法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近日,记者来到滇西的保山等地,探访健在的中国远征军老战士,仿佛又回到了浴血蹈火的年代。

  桥梁破坏处参谋赵癸:

  “几乎每次炸桥都会有人回不来”

  “炸桥!炸,决不能让日本人过江!”今年84岁的赵癸老人,一见面就向记者说起60多年前总说的一句话:“这话我当年一天不知要说多少遍,是在激励士兵,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17岁就被提升为第6军桥梁破坏处参谋,当年为了阻隔怒江对岸的日军进入保山城,专门负责炸桥,先后炸毁过大小桥梁73座,算得上是一个‘破坏王’。”

  73座,赵癸老人提起这个刻骨铭心的数字时,心情很是沉重,因为“几乎每次炸桥都会有人回不来”!

  “我第一次参与爆破的是离惠通桥20多公里的牛木桥。当时为了避免被日军发现,我们决定在天黑时行动,每个人背着70多斤的炸药,小心翼翼地来到牛木桥边,然后采取匍匐的方式,一点一点爬到牛木桥上。可是,就在准备安装炸药时,一个小战士不小心摔到了山下……什么是心贴到了嗓子眼,那时我是真正体会到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因为一旦被敌人发现,炸桥任务完不成不说,我们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安放好炸药后,大家都争着要点引信,最后采取抽签的方式留下了一个战士,赵癸和其他人往东岸撤。“出发前已经明确,如果炸桥后被日军发现就自杀,没有就继续往后撤,但最后那名战士没能回来。”赵癸擦着泪说。

  说起爆破惠通桥,赵癸显得很激动:“为了尽快安装好炸药,我们每个人就像是发了疯的狼,抱着炸药拼命往桥上冲。一些战友在我身边倒下,血溅到了我的脸上,但我仍旧不顾一切往前冲。前后共有170人往桥上送炸药,到惠通桥被炸毁时,只剩下了40个人……”

  运输兵达才亭:

  “攻打松山我挑断两根扁担”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但我真的想打日本人!”今年82岁的达才亭说,当年看到侵华日军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坏事干尽,便主动报名到中国远征军预备2师4团9连当了一名运输兵。“别人说,你还不满16岁,嫩肩膀能挑弹药吗?我说,你们能,我也能!”

  达才亭清楚地记得,入伍第二天,他就跟随部队到了怒江边。送往前线的炮弹差不多有半米长,看着不是很重,却有100多斤,肩膀压红了不说,还磨掉了好多层皮。

  1944年6月,中国远征军开始攻打松山。达才亭说:“日军攻占滇西两年来,在松山构筑了坚固的工事,我军的进攻受到了严重的阻碍。送弹药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被打伤打死的战友。开始见到战友死了还流眼泪,但日复一日伤亡很大,我们的眼泪都流干了。不知一连多少天,我们来来回回一趟趟往前线运弹药,跑了多少趟,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只记得,攻打松山一战,我挑断了两根扁担!”

  达才亭说,为了攻克松山,中国远征军决定在松山顶的日军堡垒下挖地道,用炸药炸毁日军工事。从6月下旬开始,一连挖了2个月。地道不宽,进去要弓着腰才行,他们往里面运炸药时就只能用手托着,没法再用扁担挑了。就这样,他们用手前后托进去了30多吨炸药。

  “炸松山那天我们撤到了怒江东岸,没看到爆炸的场面,但是能听到‘轰隆隆’的闷响,感觉到大地在抖动。通过声音就能想象出日本鬼子被炸上天的情景,我们真解恨哪!真解恨哪!”达才亭握着两个拳头高兴地说。

  排长杨徐:

  “伤了两条腿我还想爬着往前冲”

  “在我眼里,远征军没有孬种,打起仗来个个都有股子拼命劲!”今年92岁的杨徐回忆起第一次参加战斗,记忆犹新:“1942年5月,我们36师107团进驻保山,第二天就在惠通桥头跟日本人干上了。日军在重炮火力的掩护下强渡怒江,可最终还是被我们打退了。我们歼灭了强渡的所有日军,自己的伤亡也不小,我所在的3营9连147人,只剩下了72个人,不少人是包扎好伤口又往前冲的。”

  最令杨徐难忘的,还是滇西大反攻。“1944年6月开始攻打松山时,先头部队遭遇了重大损失。尤其是我们71军的人,伤亡十分惨重,有的是整个连阵亡了……很多新兵连枪还都不大会使,却仍然勇敢地往前冲,真是前仆后继啊。”杨徐边说边不停地抹眼泪。

  “后来,我们采取包抄的方式,悄悄地摸进了日军的战壕。我带着排里的几个战士,突然从后面抱住小鬼子,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家伙毙了。有名新兵第一次击毙日军后,跑去摸了摸那个鬼子的脸说:‘日本人,还真是长得很可恶。’至今,我感到最自豪的是,我带的排没有一个人后退过半步!”

  “只可惜后来攻打腾冲时,子弹击中了我的两腿。当时看着弟兄们那股拼命劲,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伤了两条腿我也要爬着往前冲!但我已经动弹不得了,不得不到保山养伤!”与记者握别时,杨徐还带着几分遗憾。

 卫生兵李贵先:

  “冒死也要把能救的兄弟救回来”

  “他们每个人都是英雄,作为卫生兵,冒死我也要把能救的兄弟救回来!”今年83岁的李贵先回忆说,尽管中国远征军和侵华日军隔怒江对峙了一年多,但双方的炮火较量始终没有停过。作为71军16卫生大队的一名卫生兵,李贵先和战友们时刻都要做好抢救伤员的准备。

  1942年夏,日军准备强渡怒江,向远征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炮火攻击,中国军队伤亡惨重。“我们奉命前往一个叫花椒的地方抢救伤员。当时我趴在地上往前蠕动,地面因炮火轰击变得一片松软。突然我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我本能地侧身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地面仍然在动,于是我想肯定是有战友被埋在了下面,就急忙用手刨土,手都磨出血了。终于,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泥人一般的战士,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血从他身上不断渗出。我对他说:‘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下去。’可还没包扎好,他就死了……”老人的泪水,伴着一个个悲壮的故事,不住往外流。

  李贵先说,当年自己才十五六岁,有的人他根本就背不动,但还是努力地把他们往自己怀里拽,有的人尽管已经死了也要拼命把他们往阵地下背。“总想着救不活,也能让他们留个全尸。记得在一个叫傈柴坝的地方,虽然交战不到8个小时,但经我手抢运过的人就有20个,其中11个牺牲了。”

  参谋张子文:

  “我眼中的每一组数据都是悲壮的”

  “滇西抗战,那是血肉之躯筑起的民族之魂。我眼中的每一组数据都是悲壮的!”今年91岁的张子文,尽管已是耄耋老翁,走起路来都困难,但腰板直挺,精神矍铄。提起当年的事,他总离不开数字:“松山海拔2690米,有日军1400余人。在这座方圆不足10平方公里的山头上,中国远征军累计投入2个军、5个步兵师及工兵部队若干,总计6万余人,共动用火炮200多门,发射炮弹数万发,战斗长达120天。中国远征军以伤亡2万人的惨烈代价,夺回了松山。松山日军除1人化装逃掉外,其余被全部歼灭!”

  张子文对这些数字记忆犹新,源于他当年在远征军长官部任参谋的经历。“高黎贡山海拔4000多米,还有怒江天险阻隔,没有老百姓提供的巨大后勤保障,不可能取得胜利。”说到滇西人民对抗战做出的特殊贡献,张子文又是一连串的数字:“反攻开始前,部队确定4条支前线路。保山36个乡中没有沦陷的34个乡,每个乡都组成了一个民夫大队,一共组成了18个黄牛运输队、25个骡马运输大队。从反攻开始前一直到抗战胜利,每天都有2.5万到3万民夫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为前线‘供血’……”

  老人说出一连串数据后,红着眼圈感慨道:“这些悲壮的数据说明,抗战是全民族的事,尽管老百姓可能不懂得讲这些大道理,但他们却在默默无闻作奉献。那时候,民夫每人每天24两米(16两为一斤)、3钱盐巴。而那些马帮的头领,根本就不要钱粮。吃不饱,还要日夜不停地赶路,许多人是累死在路上的,还有些人一个瞌睡就跌下了几百米深的峡谷,一路都是死尸……”

  抗战结束后,张子文便退伍了,后来考上云南省英语专科学校,毕业后回到保山做了一名中学老师。“我一直教育学生,我们有今天的好日子,不能忘了这些英灵啊!也请《解放军报》好好宣传一下为国家和民族做出过贡献的先烈。”张子文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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