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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反击战遭伏击:烈士遗体都被敌人补了枪

热度63票  浏览105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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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我是福州军区29军的副班长,当时驻在福建平潭岛上,执行海防任务。战前的二个多月,军委从各军区抽调战斗骨干补充到自卫反击战一线部队。我们这个班全部被抽调补充到43军129师386团。

    我们从平潭驻地前往43军参战部队的时候,驻地留守的战友和群众及当地领导象电影上看到的那样,为我们这些即将杀上沙场的干部战士披红戴花,敲锣打鼓。当时的心情与现在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悲壮和豪气在胸中激荡,感到很光荣。对面临的死亡考验也没有多少考虑,大家知道,中越关系从越南统一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后来愈演愈烈,再后来,大概在一九七八年后,就经常在报纸和广播中听到越南人打死打伤我边防战士和民兵群众,并把地雷埋进我国边境地区,炸死无辜边民……大家都怒火中烧,当听说有参战名额分到我们部队时,不敢说大家都写了血书要求参战,我们连起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是报名的。很多人都写了血书,要求参战,要狠揍越南鬼子,为牺牲的边防战友和边防民兵群众报仇。当时的情况就这样,也许你们今天的年轻人不能理解或感到好笑。但我们当初就是这么走上战场的。

    在我们乘上军列奔43军报到入编的过程中,也有怕死的。虽然几乎每个人都写了决心书,很多人还写了血书,但有些人是被这种气氛感染或影响,也凑一下热闹,免得给大家笑话而已,并非真的那么豪气,其实谁都怕死。我们连一起上前线的一个炊事员,就在一个火车站换车时失踪了,至今也不知他的生死。但一二个怕死的人,也没有影响我们的斗志。其他部队是否有人开了小差,我不清楚,至少我们这一队,除了那个炊事员,其他人都到达了目的地。当时,43军已经先行到达广西前线,我们到达广西桂县的一个部队营房临时驻扎,据说这个营房是原“塔山英雄团”的驻地,我们去时,早已人去楼空,他们可能先上一线了。在驻地驻了几天,记得一星期后就过春节了。

    在广西前线,我被编入43军129师386团一营二连。一起来的原29军的战友分得很散,各自分到其他单位。然后就是高强度的临战训练了。驻地离中越边境还有七八里地。

    很快,作战命令和时间下来了,我们除了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包好,写上地址,邮的邮,寄的寄,托的托,尽量不在身上留物品,把所有能装东西的口袋都尽量空出来用来装子弹和作战物资。我连衣服领子上都塞进一些子弹。其实后来发现这纯属战前紧张和多余;特别好笑的是,出发时,每人发干粮,是九块压缩饼干,老兵和干部说是三天的干粮,每天三块,一餐一块就行了。我们这些兵和大部分干部基本是农村里长大的,见的世面不多,大家都没有见过压缩饼干,只是听说过,这回发下来了,大都好奇,这饼干有种特殊的香味,忍不住背后偷偷地吃掉一块,越吃越香,后来又吃掉一块,仗还没打,我就快把一天的干粮给报销了。后来,干部发现了,严令不许战前吃饼干,说干粮是重要的战斗物资,对胜利有重要保证,就象子弹一样,没打仗就不能乱打,谁要乱吃,就要当没开仗乱放枪一样处分,还吓唬我们说,我们团执行的可能是师里的穿插任务,要跑得快,打得狠,不恋战,而且没有后勤保障,弹药干粮全靠自带,如果到时缺粮跑不快,掉了队,当了俘虏,影响全团,后果自负!说得很多人张着大嘴咽不下去。可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在偷吃,有人说,谁知道过了越南还能活几天,说不定一过河就牺牲了,别连压缩饼干都没尝过。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早晨五点半,我们到达了出发地点。千军万马云集在广西云南边境,愤怒的炮口高昂着指向越方,忍无可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了。顿时,万炮齐轰,枪声密密麻麻的打得听不出点,就下雨加刮风一样,哗哗的响;火箭炮弹拖着尾巴“秀秀”地叫着从头顶飞向越南的军事目标,对岸炮弹爆炸发出巨大声响和光亮,被炸起的物品满天飞舞,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着;中越边界一片通红,尤其是河水,象洗了红纸一样,泛着红光,炮弹爆炸时河水或有水的地方一闪一闪的,非常壮观。

    看着这从未见过的阵势,我们一边有点解气,一边却都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参战。马上就要冲进越南了,对面越南人到底在干什么,是我死,还是他亡,他们准备的火力如何?看着兄弟部队的战友已经从我们身边经过,投入到了血与火的战场,我们却还没有接到进攻的命令,心里面翻江倒海。

    初战三叉口

    我们团是开战的当天下午从广西水口关越过边界进入越南的。总体上我们的任务是配合合围高平的部队打穿插。进入越南后,看到路边的房子都有被炮火和火烧过的痕迹,一些房子还在冒着烟……

    进入越南最先遇到的战斗是在三叉口。

    这是我们团进入越南的第二天早上,碰到一个叉口,这是一个三叉口,路口的形状象一个葫芦口,外小内大,三条路汇集在一起。越军在这个路口两边的山上下部署了兵力把守。那天天未亮,我们的侦察部队先到此地,本来作为我们打穿插的部队是要尽量避免与敌纠缠,尽快插到预定位置,但敌人也不是傻瓜,对于主要的阻击点和有利地形都分兵把守着,到了三叉口也一样,侦察队在晨雾朦胧中,与敌人对口令时就交上火了,我们不知这地方有多少敌人,一片枪炮声中,大家都呆在原地待命,我的位置在团的前卫。说来不好意思,其实山上大约只有越军一个排,还不知道是不是正规部队,可我们一个团的部队竟在这被堵了一个上午不得动弹!可见当初对越作战,我们面对复杂的战争环境和形势,确实有几天打得很乱。因为在越北这种地形上,山高林密,那时候又一片云雾,看不清山头洞穴,几个人跑来跑去东打几枪,西打几枪,让你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有很多敌人在前面阻击。

 

    到了中午,雾气渐散,能见度比较好了,我们排也接到命令准备攻击三叉口。我们当时的装备除了枪和手榴弹及子弹外,每人还配了一支爆破筒。全排全副武装来到攻击地,在一条公路的拐弯处,突然看见原来29军一齐补充43军的同班战友小蔡。我们被编进43军后,就分开了;他坐在路边的地上,满脸泥土,全身也沾满了泥浆,一脸的沮丧。在即将发起攻击的战场上看见分别一阵的同班战友,我很惊喜,见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感到很奇怪,问道:

    “小蔡,你怎么在这?”

    小蔡看见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说:“是你呀,副班长,唉,别说了,我们一个班全完了。”小蔡一边说一边指着三叉口的山头说:“我们班奉命攻击,就在前面的山头,我们先赶了一大群羊向上走,用来踏地雷,我们班就跟在后面,可他XX的,不知怎么回事,那羊绊着了连环地雷阵,把我们后面的人也一块炸了,全班死得死,伤的伤,都完了……”

    我问:“那你又怎么没炸着?”

    小蔡说:“我刚好被一条藤绊倒,一倒下,那地雷就炸了,脚也受伤了。他们的地雷厉害呀,你们要小心。他们连水沟里都埋有地雷。”他伸伸腿,我看见他腿上绑着急救包。

    还没等我们多问,攻击的命令就来了,全排立即向山上发起攻击,也许是地雷都被小蔡和前面的战友踏完了,我们攻击时没有遇到多少地雷。随着能见度越来越好,在搜索中,渐渐发现了一些敌人的火力点,一会儿有战友说:那边有人,一会儿又听到另一边的战友喊;那边有敌人。一般一发现有风吹草动,我们的火箭筒就先打上一炮。因为山高林密,草很多,枪除了壮胆,几乎没有作用,因为你无法精确的发现射击目标。只好靠火箭弹和无后座力炮先轰击,如果轰击后有敌人转移和逃窜,我们再密集射击。

    我和我班的战友刚冲到一个陡坡下,就听到前面战友大叫卧倒。原来是敌人的一个暗堡正用机枪向我们扫射。前面的战友都卧倒了,我们跟在后面,便立即就地寻找掩蔽物。我看见一个大石头,便带着几个人想躲在石头后面,可过去一看,那里已有有好几个战友藏在后面了。我们无法挤进去了,这时情况很危急,子弹冲着我们疯狂地追扫着,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行,旁边的大石头又有人先占了,只有二米外有一个水坑,我一恨心,心想,站起死,跳也死,不如跳下水坑,可谁知道水坑里有没有小蔡说的地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先跳了下去,跳下去后没有爆炸,心才放了下来,几个战友见我没事,也一齐跳了进来。

    接着,趴在前面地上的火箭筒手便先向越军的暗堡发射四0火箭弹,只见火箭筒屁股喷出一团火光,接着才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随着火箭弹击中目标发出的巨响,我也大叫起来“哎呀”,原来是火箭筒离我太近,那尾喷口喷出的火焰喷到我脸上,我的脸立即象被千万把小刀割破一样,双眼一片漆黑,立即看不见了。心想,糟了,这回眼肯定被打瞎了;我这一声惨叫,可把大家吓坏了,战友都以为我中弹了,都转过头来看我。问,怎么了,怎么了,副班长,你受伤了?我双手把脸一抹,脸上黑黑的抹了一手黑烟,却没有血,眼睛先是金星乱舞,接着眼泪真流,无法睁开……没多久渐渐的能睁开了,这时我心里好受了些,就势用水坑里的水洗干净了脸,发现没多大问题,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这个暗堡被火箭筒手准确地击中,机枪立即哑了。这个火力点一完蛋,其他战友在排长带领下抓住时机大喊着冲上山。我也带着班里的战友跳出水坑,向山上冲去。

    冲上山头,发现敌人基本跑光了。战壕里除了几支五六式冲锋枪和几枚手雷外,没有任何人。

    那个暗堡被四0火箭弹掀翻了盖,有几个敌人的尸体,除此之外,山头上没有再发现其他敌人。我们看见敌人丢掉的冲锋枪都还很好,也没破坏,心里不解,人都能跑光,为何几支枪带不走呢。后来,我们才知道,越军有非常充足的武器保障,山洞里到处藏有枪支弹药,走一个地方拿一把,就能就地拿起藏好的武器战斗。他们也许是为了转移更快或是减轻负担,只要命不要武器。这与我们不同,我们视枪为战士第二生命,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会弃枪而跑的。从这一点也可看出,当时的越军单兵装备,恐怕要强过我军。就如步枪而言。我和班长配备的是五六式冲锋枪,战士都是半自动。但我们在攻下的三叉口山头上找到的几支枪是五六式中国造冲锋枪和苏联造的AK47。人家都可以随便丢掉的武器,我们还没有全部装备呢。

    后来,在实战中,尤其是在丛林战中,我们发现,半自动虽然精度很好,但在丛林作战中,冲锋枪更实用。因为一旦发现对方,他往往是藏在草从或树林间,一晃就消失,没有多少机会和时间给你精确瞄准,对这些目标要靠一定范围的点射才有效,步枪射速不快的话,很难打中敌人。半自动在这时其精度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虽然它也有点自动功能。后来,我们的战士都尽量配用缴获的敌人的冲锋枪。

 

    这个三叉口的要点,是我们与越军的第一次交手,打得不算漂亮。对敌人的了解也很少,对他们的战法的适应,也不理想,牺牲过大了些;可见多年没有实战锻炼的我军在开战的初期,是有很多部队比较不适应越军的战法的,这在战后才发现,不但是我们部队如此,实际上我们在三叉口遇到的麻烦和迟滞,是在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头几天的战事中,相当典型的。越军在地雷应用的娴熟和老道上远远超过我们一般部队,他们的布雷技术及布雷后的实战效果令大家记忆深刻。地雷,从和越军的第一天交火中就在战士心里留下阴影,这个阴影伴随了整个自卫还击战。这个三叉口高地上看来敌人最多只有一个排,却把我一个整团挡了近一天。很大程度是因他们的地雷让我们放慢了脚步。

    火烧七溪

    打下三叉口后,我们团的行军基本是沿着四号公路前进。

    七溪是我团穿插路线上必须经过的一个越南县城。这个县城所以有点知名度,主要是因为县城附近有个机场。越南的一个省其实只有我们一个地区大,他的一个县也就只有我们一个乡镇大。当时的七溪有多大规模?如果你见过中国七十年代的某个小乡镇,就是那个样子。这个七溪县本无什么特殊的战略重要性,但因县城不远有了个简易飞机场。就因这么个飞机场,这个小县城的战略意义就有点显眼和特殊了。虽然这个机场几乎没用。但只要是机场,就是比较重要的军事目标,就必须破坏它,不留后患!七溪县城本不是我团的必攻之地,如果有越军重兵把守,我们386团是不会与他们纠缠的。但七溪还是被我们打下了,越军在县城没有作什么象样的抵抗,几个人招架一下就跑了,恐怕也就是他们的民兵吧。在机场却进行了一定的顽抗。机场是我们花了代价打下来的。我们在机场的争夺中,有些战士受伤,也有少量战士牺牲在这个地方。机场就不象县城那么几乎白拣了。

    进得七溪县城,发现人全跑光了。这个县城的建筑大部分是越南群众普通的茅屋,在我们这些中国军人看来,这些建筑实在太简陋,四面透风,我们家里放柴禾的房子也比他们好。有人说,四面透风就因为这里天气热,所以才要透风;但七溪县城里也有一比较漂亮的“高层建筑”,也就是一些二三层的政府部门,却做得比我们的政府建筑要漂亮,法国式的,小巧玲珑,勾边勾角,线条等等很精致。比我们的传统建筑要好看,也就是我们中国见过的那些小洋楼一样的风格。

    我说过,越南人其实最恤命,从进入越南就发现,他们只要留命,其它的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乎,不知是不是我们来得太快,还是那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也不痛心,总之一路上,看见很多物资都原原本本一大堆一大堆地留在原地。在七溪,我们也缴获了很多物资。我们惊奇地发现很多看起来实在不起眼的越南茅屋和普通家庭里都有收音机,这可比我们先进。有趣的是,我们当晚从七溪缴获的收音机里听到一个外国电台评述七溪之战,竟然是这样描述:中国军队今日攻占了越南的一座县城七溪。双方因炮火不慎,引燃大火,七溪县城陷入一片火海……

    听到这里,我们都暗自发笑,其实七溪的大火很多是我们亲手点燃的。双方在七溪并没有象样的交火。不过,对外国新闻机构的嗅觉如此灵敏和迅速的报道还是比较佩服的。看来我们的行动,都被他们的军事卫星看得清清楚楚。有些外电甚至说看见中国军人用火焰喷射器在烧毁越南的民房。其实有的话也只是个别的,我们的火焰喷射器去烧那些茅草房?才没那个闲,太划不来了。那茅草房能值几个钱?又有什么军事价值?

    火焰喷射器在七九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可派了大用场!我们步兵把火焰喷射器当宝贝使。在这次对越自卫还击战中,大部分是在山岳丛林地带作战,如果从步兵兵器上来说,谁的作用最大?应该首推四0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另外就是火焰喷射器了。这玩艺喷出的火焰能转弯,对付喜欢钻洞和进行坑道作战的越军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克星了。越军打仗很油条,打得了就死顶,打得差不多了就钻洞,越北的山与我们南方的山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洞多,一个山头有时有上百个洞,而且洞里还有洞,一个套一个,有些洞又互相串通,要在洞里找人,很麻烦;一个洞,明知有人,要进去却不那么容易,因为你在明中,他在暗中,你一进洞一探头敌人就看得见,枪就来了;而敌人在暗处,洞又常不是直洞,是z型的,转弯处还有挡墙,他躲在中间,直瞄火器就不好打,可是只要喷火兵喷上一枪,一般问题就解决了。这喷火兵可救了不少人的命。这个兵种要不是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出色表现,一鸣惊人,一直被不断地压缩精减,差不多都快绝种了。

    我们在七溪县城驻了一夜。

    七溪边上的那个机场被攻下后,立刻对其进行了彻底的破坏,炸的炸,烧的烧,彻底毁了这个机场。至于七溪县城,最后也被付之一炬。本来他们的建筑就是些茅草木板房,哪经得起这么烧!这么一烧,再加上对那些“高层建筑”的爆破,整个七溪就基本没什么东西留下了;对七溪的一些比较坚固的建筑和军事目标,我记得大部分是绑上炸药直接爆破,但有些比较特殊的目标,为了安全,先绑上炸药,人员撤退到一定距离,然后用炮火引爆。

 

    七溪的大火烧了半天,整个县城夷为地。

    惨遭伏击

    129师参加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后勤人员和车辆被敌人伏击、牺牲惨重的事不少。其他部队如何,可能也有一些。很巧,我又遭遇到一次被敌人伏击的事件。说起这件事,就又要说起我们的任务变更的来龙去脉了。

    我们排打三叉口(班崖隘口)立了功。当时打三叉口小蔡他们的连队攻击失利,牺牲比较大,之所以让我们上,是因为我们排党团员比较多,战斗力较强;比如我们班,就有六个党团员。属于一把钢刀吧,关键时候用的。三叉口让我们攻下,凭良心说这任务完成的有点运气,敌人被打了一阵,火力点暴露无遗,地雷也踏光了,我们冲上去,没费什么很大功夫,算拣了个便宜,但也没有打死多少敌人。所以,提到三叉口,我们从良心上考虑,只说我们打下了三叉口,却不好说三叉口是我们打下的,这是我们和小蔡他们那些连队共同打下的。这个关隘,对我们129师和386团来说,都不是很有面子的地方,也用不着去争什么功。不过,再怎么说,打下三叉口我们出了力。因为这个原因,后来便没有再派我们执行一线的艰巨任务,这些任务都分配给了其它连队,他们也要获得实战锻炼。实践出真知,这话一点不假,实战出老兵,实战也出真知,那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真知,最沉重了。于是,自三叉口战斗以后,我们都一直充当配角,执行的是一些后勤保障任务。

    在战场上,运气很重要,但随着战事的复杂和扩大,运气不会一直都很好。我们后来的任务就是守山头了。这段坚守期间,部队的给养发生了一些困难,吃的东西保障不够。因为战线拉得比较长了,各个部队也比较分散,我们的人肩马拉的后勤保障系统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因此,很多部队等不及粮食补充,只好自行解决。这么一来,事故就接连发生了。

    一个排长带了几个人下山去越南人的村庄里找粮食,结果一去不回,后面的人见去了半天没音信,便派人寻找,结果在村里发现他们全被杀死,身上的衣服也被剥光。可奇怪的是,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或一声喊叫,看来他们是遭到了那些功夫不错的越军特工队的暗算袭击了。这些越军特工用的也许是微声或无声武器,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混战起来的话,怎么可能一枪不发呢?到今天我也想不透,他们为什么连开枪报警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所以,我们的对手,应该是那些越军的老兵油子,也是有二下子的,不是吃干饭的。

    自我从福建坐车补充到43军,火车进入广西境内后,我们就发现,这里的山变了,与我们南方其它地方的山有很大不同,我们是闽西山区长大的,对山并不陌生,也不害怕,但我们那里的山是丘陵,山包坡度都比较缓。那象这里的山,一个一个馒头一样,直上直下的。进入广西后,从车窗里看到这些山,心里就想,这回打越南看来不会轻松,他XX的,这山怎么这么陡,明显的易守难攻,一座山,只要先爬上几个人,弹药粮食充足的话,居高临下,真可以万夫莫敌,下面攻击方要往上攻肯定要吃大亏呀;没想到越南的山比广西的山还要恶劣,藏起几个人来打伏击,那是天然的好地形。这种地形地貌,好打,也好跑,被袭击的人很难发现袭击者。也很难抓住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悲痛,又很无奈。我们山头附近就有越南村庄,有没有人住不清楚,但他们没来打我们,我们也没有去打他们。饿肚子时,也不是没有人提议到村里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但有了这件事后,我们都不敢随便离开阵地了。因为越南那地方,已经是热带和亚热带,到处是茂密的植物,几乎没有光秃的地方,大象都藏得住,人就更不用说了。非常适于搞游击战和特工作战;大部队他们不敢与们碰,但小分队行动,最后谁干掉谁?关键是要看谁先发现了谁!也有流散较集中的越军被我们的搜剿部队打得丢盔弃甲、落花流水全部歼灭的,因为他们中了我们的埋伏。那时我们常在路口、水源、可食作物等地方设伏,他们也饿肚子呀。打了几次伏击,越军都不敢出来了,想必那些越军伤兵因为饥饿和缺乏医药,也就只能死在洞里和山上没人知道了。

    为了加强保障,于是来了很多支前民兵和民工。我们的任务便转到保护这些后勤部队和民兵。那天,我们保护民兵民工往一个地方运物资,有五辆车,我坐在最后面的一辆,这辆车走没多远就没油了,于是停在路边。其余的车便开出去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排长在第一辆车上,后面跟了三四辆,我最后一辆。在路上遇到敌人伏击的时候,他们车上的机枪也进行了猛烈还击,向两边山上拼命扫射,可惜的是,因为看不见敌人在那里,只是看那里枪响有烟或火光就向那里打,排长那辆车加足马力强行先冲了过去,后面的车却被打坏在那边;敌人朝汽车打火箭弹,汽车燃起了大火,没牺牲的战士和民兵跳下车还击,结果又被敌人的弹雨扫倒。结果,就这样牺牲了十几二十几个人。

 

    排长的车冲出包围圈五公里多才停下来找人报信,结果他为此受了处分,因为上级认为他没有必要冲那么远就应该组织力量援救受袭车辆。可惊弓之鸟,在那样的山地丛林间的一条小公路上遭遇突然又猛烈的袭击,处置起来慌乱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他带着我们排打三叉口有功,这件事上有错,也就将功抵过了。

    可我感到排长有点冤,要是上级那些人碰到这事,是否就能处理得更好?也说不定。不是说师里曾经有过高级指挥员也在遇袭中被打死吗?这事怪就怪在越南那个鬼地形。另外,也要怪我们后勤保障在方式方法上太落后。要是有空军空投物资,我们又何以会为吃饱肚子跑老远地方找粮食加死那么些人?可整个自卫反击战期间,我们连空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倒是听说空军一架飞机投敌坠毁在越南,还有就是被他们的假消息给害了一场,这事后面再说。

    遇袭现场我去了,很惨,牺牲的战士和民兵都被敌人补了枪,或者是被打了多枪,反正这些烈士身上都不至中弹一二发。当时天还下着雨,血水和着雨水流了一地,红红的一大片;血肉残肢碎衣破片烂轮胎被踩得乱七八糟,我们那些牺牲的战士被集中放在一边,比较冷清,而那些牺牲的民兵和民工一边却很热闹,因为战士的亲人都在家乡,战友再悲痛,也不至于嚎啕大哭;可这些民兵和民工就不同,他们很多是一家人或者是亲戚朋友结伴上前线,看到自已的亲人被打成这个样子,哭得哭,叫的叫,一边为他们擦血,包扎,一边大声叫骂越南人;也有人骂我们这些当兵的没用,只顾自己跑,没保护好他们。可当兵的也牺牲在内,这种情况,他们又有什么办法?该做的都做了,战场上人的生死有时就这么差在一瞬之间。看到这情景,我除了暗幸自己的运气好些外,也真说不出什么来。要是我的车一起来,对这个车队的打击,卡头断尾谁都懂,恐怕我这辆车将是最先被打掉的。

    在越北或类似越北的这种丛林地带进行现代作战,如果战线拉长,后勤保障就将会牵制住大量的兵力,现代化战争的弹药和物资消耗量极大,补充要求很迫切,这时,没有空军发挥保障作用的话,陆军的物资保障就肯定出问题。靠他们自行解决,在山高林密的地带,在弯弯曲曲的简陋公路上行驶坦克、车辆和人员,都是极为危险和得不偿失的:要打击这些坦克、车辆实在太容易了。只要地形熟悉,在关键险要的地方埋上几颗雷,伏上几个人,就能让一支大部队动弹不得、死蛇一条,若再配合远程火炮标定打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机会不要给敌人留得太多。

    这件事对我的刺激很大,作为我们步兵,在这种地方遇袭,谁遇上谁倒霉,那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我们的空军呢?由此我想到了很多,我认为我们对空军的理解和作用的开发是非常落后和偏差的。我们的空军只被用来作空防,而如何利用空军为地面部队提供各种有效保障这方面,我们不但在实际应用上,就是在基本的认识方面,其差距与美军相比也很大;我们从电影上看到,抗美援朝时期,美军的空军就为他们的地面部队提供了巨大的火力支援。我们底子差,想让空军为我们陆军步兵提供充分的火力保障还不现实,但为我们提供物资保障应该可以吧。在这次战斗中,他们只能在自己的家里飞来飞去。我们的空军与陆军相比,总体上真的还象是个学走路的孩子,远没有长大成熟。

    为了找饭吃,我们牺牲了不少好战友。打仗攻山头、受伤牺牲这很正常,但一想到那些为了大家吃饱肚子而惨死的战友,我就特别心痛。希望以后的战争,我们的空军能争气些。

    血溅十七号桥

    前面说过,我们的连队在打了三叉口(班崖隘口)后,就一直充当配角,后面的作战大都是零敲碎打,直到自卫反击战结束,我回了国,才知道这次去越南打仗,其实不光是我们团,就是我们师也基本是配合42军作战,也是一个配角。主角是127、128师。我的同年参军的同乡温兆金就在127师。他是127师的功臣。学生时体育就很棒,战斗中,因最后由他炸毁了敌人的一个杀伤我三批突击队员的大工事,当场立功,战后被保送军校。转业后在我们县民政局工作。他的127师在七九年打越南时是我们的主角,在今天的生活中,与他相比,他仍是主角,我也还是配角。因我的伤残补助要靠他发。

    自卫反击战后期,我们的任务是保障交通线的安全,掩护42军顺利撤退。这个时候,我们守卫的是十七号桥。这座桥的两边有我们各一个排二十四个小时不断地警卫着。桥下埋好了炸药,一旦部队撤退完毕就要炸掉十七号桥和公路上的所有桥梁。另外,对于撤退的安排也有了计划:凡是有军事和经济价值的越南目标,一律要破坏掉。我们这个排也成立了爆破组,由排长亲任组长,主要任务是殿后炸毁公路上的钢电线杆。他们准备好了一大堆的小包炸药和雷管,路面的埋雷由工兵专门负责。我也帮他们做了几十个这样的小炸药筒。组里的其他几个成员是那些特别喜欢爆破的战士组成。

    眼看着我们就要安全回国了,事故却往往在收尾阶段发生。这种情况在我以后的生活中也出现过几次。我在十七号桥是负责物资的保管和分发。记得是那天很早,可能六点多钟吧。很多战士还没有睡醒。因有人来领物资,我起得较早。哨兵一身湿湿的雾水从门边经过,急匆匆地跑到连部报告,说发现对面的山上有二个人,又象我们自已人,又象是越南人,不大对劲。

    连里的人用望眼镜顺着哨兵指的方面观察,对面的人一会出现,一会儿消失,象是在观察,但又穿着便衣,分不清是越南百姓还是越军化装侦察。因上级有通报,要防止敌人对桥梁有偷袭炸毁的计划,所以最后决定,派人搜索,最好能抓住这二人,问个清楚。

    于是,战士们都被叫起,这时,刚刚开饭,很多人一手拿枪,一手还在吃东西,大家带上武器,乘着薄雾,分二三路向对面的山上包围过去。这么一包围,刚摸上没多久,很快就有人大叫:“小心,有人……他有枪。”接着就立即响起急促的连射声和人的叫骂声,这么快就接上火了,真有点意外。好家伙,原来这个山头敌人还不少,而且他们竟然都挖好了工事和猫儿洞,看来早在这个地方藏了不少时间了,作好了充分的准备。而我们竟然现在才发现。

    一时间,山头上枪声四起,杀声震天,人员乱窜,分不清眼前晃过的是自已人还是敌人;上面的手榴弹向下乱扔,下面的机枪向上乱打,横来竖去的子弹也在身边乱窜,我们的人进入密林中,基本也就是各自为战了,打得乱七八糟。山上草木太密,人一钻进去,就什么队形也保持不了了,因为你看不见身边的战友,别人也看不见你,之所以山上喊叫声四起,是为了联系,也就只有靠大声喊叫才知道战友在那。而一喊叫,就有可能遭来一阵刮风般的扫射。这个乱呀!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山头到处喊声震天的原因,这仗打得就象打猎一样。

    看不见方向和战友,大家也就本能地朝有枪响的地方跑。之所以这次自卫还击战斗会出现岩龙、陈全钢等孤胆英雄,我的亲身体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入密林中,一打起来,人员非常容易跑丢或变成单独作战。在搜索途中,发现能藏人的地方,为了安全,往往先下手为强,扫上一阵,或投进一二个手榴弹,这么一来,有时就难免产生误会,自已人打自已人了,很快就有了伤亡。

    我在跑动中,突然感受到脚一麻,就跪在了地上。当时,并不感到如何痛,以为被什么绊倒,老想站起来跑,可就是站不起,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裤子上有了血。知道自已中了弹,很奇怪,一看见血,人就没有精神,感到很痛了。弹着点在小腿肚子上,穿透伤,打了一个洞,看来不是很严重,我自已取出急救包,自行包扎。这时,山上仍喊声不断。枪弹乱飞。我完全无法判断打在我腿上的这颗子弹是越军的还是我们自已人的。

    战斗的最后结果,因我们人多,山上的越军有五六人被打死。他们都没有穿军服,是便衣。没有抓到活的,听说跑掉了几个。我们也牺牲了几个同志,受伤的不少。我是被人背着下山的。

    因为我的伤还算轻伤,卫生员消炎清创后包扎起来,没有立即送回国。这个山头被我们清剿后,为了防范万一,对附近的山头、山沟和桥上桥下都进行了仔细检查。并对警卫和口令作了新的部署和更改。而且我们的口令常变,有时上半夜与下半夜都不同,因为通报上说一些越军特工的中国话说得极好,难分真伪,所以在口令的设计上我们花了不少脑筋。比如,有个口令是这样的:

    问:口令?

    回答:回令。

    然后才是其它对令。

    即“回令”二字就是口令。我们认为这样比较容易搅乱偷听者听取我们的口令。

    就在当晚,我们的哨兵发现有二个人靠近桥来。晚间的十七号桥警戒是极为严密的。那晚这个方向是双哨,一明一暗,最先发现这二人的是那个暗哨,看他们大模大样的样子,起先并没有注意,以为是兄弟部队的人或是自己人,因为我们晚上有时也有人走动的,靠口令识别,一般也没有问题,所以待让他们走近时,他才站出来,这时离得已经很近了,口令一对,他们答不上来,但也没想要走的样子,哨兵一看不对,也慌了,下意识中手头一紧,哗哗的就扫出去一大梭子,二人被打倒得重重地摔在路边。

    静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五六式冲锋枪有点发哑的长点射,那声音格外的刺耳响亮,大家都以为越军来偷袭或报复,衣服都没穿,拿起枪跳下床就冲出门外。出去以后才知道是哨兵打死了二个人,那哨兵脸色惨白,还处在极度紧张之中,连说:离太近了,太近了……

    这个哨兵其实在战术上是犯了错误的,一错在于太近才问口令,二错在于开枪,在一般情况下也太早,并且作为暗哨,他不应该跳出来暴露自已,要是自已人,后果就无法挽回。但是阴差阳错,他错中有对,下手快,结果又歪打正着。那二个越军也真是该死,如果在白天,装成什么过路的,说不定还能蒙过去,但在夜晚前来侦察和偷袭则是必死无疑。到处都是枪口在等着他们下网,白天反而比较放松。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发现有人埋伏竟然不马上跑,也许是我们那个家伙违反常规突然跳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吓傻了,一时懵了吧?连长指导员高兴得半死,快回国了还捎带着创造了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战绩!他们当场表示一定要为他请功。那哨兵不但命大,还挺走运!这功立得,我们连里很多人却不大服气。但不服又怎样,人家确实打死了二个越南人。按一般规矩,打死一个敌人或缴一条枪可立三等功。他打乱枪打死二个,再怎么说三等功是少不了的。弄不好要个二等功,看他那好命,也不奇怪。

    我腿不方便,没有去看那二个被打死的越军。据看的战友说,二个是越南人,身上有枪,子弹上膛,保险也开了,都被打成了糖葫芦串,有一个头都被削掉半边,看来,哨兵的手开枪时肯定也在发抖,打高了。还说如果哨兵慢上三分之一秒,恐怕就是他自已被打成马蜂窝了。因为他们的距离只有四米左右。而他们是两个人,带了三条枪,还有手雷。

    第三天,我们的连队仍在十七号桥守卫,而我因伤口发炎、化脓,先行被送回祖国治疗,离开了十七号桥。

    当我们的战友回国后,告诉我,我走后,我们部队还参加过一次大规模的搜剿越军指挥部的行动,大家象打猎找猎物一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轰,累得贼死,结果也没找到根毛。据说这情报和位置是空军高空侦察发现的,结果空军又被大家臭骂一顿。我当时相信了,后来才知道空军根本没有高空侦察这回事。至于这个情报那来的,只有天知道了。

    他们还告诉我的是,撤回国的路上,分段负责,十七号附近越南人的所有电杆都被排长带人一个个炸毁。

    整个自卫反击战期间,386团是129师打得比较艰苦的单位,伤亡也不小。据称,我团在七九年的自卫反击战中,各种伤亡加起来近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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