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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见吴王》札记

热度113票  浏览135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26日 04:22

  除了兵法十三篇和一些零星佚文外,历史上关于孙子的文献资料十分缺乏。这样,20年前在山东省临沂市发掘出来孙子佚文、竹简本《见吴王》(见银雀山汉墓竹简《孙子兵法)下编)就显得十分珍贵了。近读简本,偶有心得,胪列于下,以就教于方家。

一  据现有古籍文献考证,孙子政治军事活动,历经阖闾、夫差两朝,又主要是在阖闾在位期间,他与阖闾的关系究竟如何呢?《见吴王》提供了两个有一定价值的细节:

  其一是孙子与吴王在战争观上的分歧。吴王阖闾“以好与戏”问兵,孙子以“非好非戏”作答。虽然吴王和孙子都是争霸战争的支持者、参与者、领导者,但是在对待战争的具体态度上,孙、子较吴王更为慎重稳健。这种战争观的分歧似乎影响到对楚战争的战略决策和举措。如《史记吴太伯世家)所载:阖闾三年,吴王急于兴兵攻楚,孙武劝说道:“民劳,未可,待之。”积蓄力量6年后,条件成熟,才有破楚入郢之战。吴王阖闾在位期间,为吴国霸业的发展,为吴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诸方面赶上和超越中原各诸侯国,奠定了基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主,但他在攻破楚国,功成名就之后,踌躇满志,骄奢淫逸,为声色犬马所累,晚年头脑中好兵戏战的观念占了上风,轻率发动吴越携李之战,导致兵败身伤,亡命军中。这益发反证出孙武当年劝告他对待战争要“非好非戏”的必要。

  其二是孙子与吴王在“小试勒兵”对象上的分歧。吴王要求“愿以妇人”。让君王后宫美女演兵布阵绝非易事,这很可能是吴王在给孙子出难题,也进一步暴露出阖闾以演兵为嬉戏的不正确态度。孙子则委婉地拒绝说:“妇人多所不忍,臣请代……”。孙武明白军中无戏言,用妇人练兵可能出现差错,军法无情,后果严重,所以他提醒吴王用妇人练兵恐怕出事,到时难免后悔!阖闾没有深思,武断地随口应答:“有什么可后悔的呢?”这个史实细节告诉我们的信息是:吴王对孙子的试探心理、为难权术和他处事决策的轻率态度;还有孙子的持重稳健,进退有据,思虑精密,善于预见,暗示了孙子练兵严肃,用法严明、治军严格。后面的“斩姬”事件的发生,恰恰是吴王和孙子矛盾性格、不同态度、原则分歧的产物,有其必然性。上面两个史实《孙武传》中所不见的细节,虽然只发生在吴宫教战前的很短时间内,但所展示的内容,似与这两位历史人物的整个政治军事生涯都有关,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二  《见吴王》虽然主要是孙武的史传内容,但其中孙子的议论,使我们看到了传世本《孙子兵法》和孙子佚文以外的孙子军事思想的材料。

  这首先是慎战重战思想。阖闾“以好与戏”问兵,孙子答曰。“兵,利也,非好也。兵,□(也),非戏也。君王以好与戏间之,外臣不敢对。”在这里,孙子为他的功利主义战争观下一个简洁明确的定义,规定了对待战争要“非好非戏”这一清醒冷静的理智态度,从一个侧面丰富了他的慎战理论。传世本《孙子兵法》中,有“兵者,国之大事”、“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致战”等慎战思想观点,而对战争“非好非戏”的思想正好与之互相印证、互相补充、互相阐发。孙子的后人孙膑曾对齐威王说过:“乐兵者亡,而利胜者辱。兵非所乐也,而胜非所利也”(《孙膑兵法见威王》)。利胜,即贪胜。孙膑反对乐兵贪胜,我们从孙子反对好兵戏战中寻觅到了思想的传承链条,更看清了“孙氏之道”其家学渊源的发展脉胳。

  其次是从严治军的思想。孙子十三篇,战阵之学多于治军之论,侧重于战略战术,作战指挥方面。《见吴王》中的治军思想是很好的弥补。在这里,孙子强调军队领导者的权威,他说:“……□莫贵干威。威行于众,严行于吏,三军信其将威者,乘其敌。”军事斗争,更需要权威;将威信于三军是胜敌的必要条件。这讲的是治军中的统御之术。孙子强调军队的教戒管理:“引而圆之,圆中规;引而方之,方中矩。”也就是说,经过引导管理,教育训练,使部队要圆则圆,要方则方,中规中矩,得心应手。这讲的是治军中的训教之术。孙子还引证“兵法”强调“赏善始贱,罚恶始贵”。是说治军带兵要贯彻信赏明罚的原则,奖赏功劳要从微贱者开始,惩罚罪过敢从尊贵者开刀。《孙子兵法》中,记有“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故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的话,“赏贱罚贵”之论与其相得益彰。《六韬将威》中有“杀贵大,赏贵小”之说,很可能受孙子这个思想的影响。

  (前进报社 董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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