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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人的“孙氏操典”

热度92票  浏览187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26日 04:15

孙立人是民国军事史上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将领。他1900年出生于安徽舒城一个书香世家,父亲孙熙泽是光绪年间的举人,曾担任过北京中华大学校长,孙立人的伯父孙宏泽是光绪进士,在甲午战争之前曾追随台湾巡抚刘铭传到台湾任职。与民国时大多数将领不同,孙立人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中学、大学都是在清华完成。1921年作为清华大学篮球队队员,代表中国参加当年远东区篮球赛,夺得过冠军。清华大学毕业后,孙立人进入美国的普渡大学就读。两年后,进入美国维吉尼亚军校,他在这座被誉为南方的西点军校完成美式军事教育,是军校中早期为数极少的中国人。??

1927年,身怀报国之志的孙立人回国后,一直被军界正统黄埔系、保定系、士官系等视为异类,也难获得以黄埔“大家长”著称的蒋介石的欢心。1930年,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创建了财政部税警总团,这一方面是为了缉查走私,另一方面也有培植个人势力、寻求武力凭借的用意。宋子文对税警总团十分重视,武器从国外进口,军官大部分由留美学生担任。才华横溢的孙立人被宋子文选中,担任其中第4团的上校团长。孙立人接掌税警第4团后,立即着手加强对队伍的训练,以提高全团的军事素质与战斗力,他把带领第4团作为他军旅生涯的新基础,因此有一套完整、长远的练兵构想。作为长期留美的海归派,他对英美军事系统有着深刻的了解,他在《建军理想》中曾说:“我认为英美的长处,是自发自动活泼负责守法。他们的一个士兵,没有了官长的统率,仍然可以继续作战到底;他们的军营里,充满了活泼生气。可是他们的缺点,就是吊儿气郎当,粗枝大叶,官兵生活浪漫随便;”而“中国人一向有的特长,是英美德法等任何国家所赶不上的,就是刻苦、耐劳、忍辱负重及牺牲的精神。”因此,他主张把中国传统教育和美国军校的教育方式结合起来,制订出适合自己部队需要的训练制度和方法,形成了一套与国民党军其它部队不同的训练操典,被大家称为“孙氏操典”。他一生四次练兵,第一次就是在海州训练税警第4团,第二次是1938年抗战军兴时,在贵州的都均训练缉私总队,也就是后来远征军新38师的前身,第三次是在印度的兰姆伽训练远征军驻印的新38师,最后一次是1948年起,在台湾凤山训练退到台澎的国民党陆军。海州练兵是他事业的起点。第4团驻扎与训练的场所江苏海州城南交通便利,但远离大城市。在这里,孙立人按照“孙氏操典”对税警第4团进行了6年的严格训练,官兵无论是武器使用与保养、体能、纪律、凝聚力和士气都与当时一般军队截然不同,成为初露锋芒的一支劲旅。??

当时中国军队的操典是以日本陆军操典为蓝本的,重视战斗,投掷手榴弹、刺枪、筑城等战术科训练,占到了教育时间的50%以上,而基本训练只占40%。但孙立人的练兵方法则最重视“基本教练”,主要是“体能”训练和各种兵器的熟练使用。这可以明显地看出美国军校作风的影响和美式训练方法的影子。??

严格的体能训练??

1932年―1937年孙立人在海州练兵时,官兵体能训练的强度很大。每天清晨4点钟,起床号响后,值星官带领士兵跑步。最初是3000米,后来增加到5000米。士兵跑步的同时,全团排以上军官集合示范当日的战术动作,然后跑步进入操场,指导士兵操练,日复一日,如此循环。每周还有一次夜间教育或夜行军,每周操课6天,星期日检查内务及武器。从孙立人开始,全团官兵每天都处在忙忙碌碌的紧张之中。在海州练兵的后期,中日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为使第4团“具对日的作战雏形”,他在赣榆县东南的荒野中进行行军训练,官兵一律背背包(内有子弹50发,炒米每人2日份,手榴弹2枚,圆锹或十字镐,军服及换洗衣裤等日用品,背包重9.5公斤)、干粮袋、水壶、子弹袋及枪支与配件,日行军50―70里。1944年,已经担任新1军军长的孙立人在印度兰姆伽训练中国远征军时,综合中国军校和美国军校训练方法的“孙氏步兵操典”已日趋成熟,每天早晨是大运动量的体育训练,上午定时分别进行基本教练和射击训练,下午在野外战斗训练,每周有两至三个晚上搞夜间教育课目,一天除了两个小时的课堂学习,其余十个小时均在操场和野外。训练量愈加愈大,令人疲惫不堪,这种训练方法显然带有美国西点军校的影子。孙立人最后一次在台湾凤山练兵,对官兵体能训练更是严格要求。他每次授课时,总要强调运动课程的重要:“强国必先强身,我们军人尤须强身,尤其是带兵打仗的军官,更须锻炼好坚实的体格,才可有坚强的体能和意志,去发挥优异的战技和强大的战斗力,争取到战斗的最后胜利。军人的事业在战场,而战场上的事业,莫过于打胜仗。我们和敌人在战场上拼斗,谁有体力支持到最后不到下来,谁就会打胜仗。所以有人说:‘最后的胜利在最后的五分钟。’”凤山训练的紧张程度,真得到了分秒必争的地步。如每天早晨的5000米跑,傍晚的爬竿、跳木马,以及训练协力合作的枕木运动等,使很多货真价实的老兵都吃不消。??

孙立人从清华开始,到美国留学多年,身受美国人酷爱体育运动的影响,他在清华读书时,就是篮球、足球、棒球的健将。作为维吉尼亚军校的高材生,美国军校那些热火朝天的体育比赛,也一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孙立人在练兵时,将很多体育项目引进到体能训练中来,如400米跑,3000米障碍跑,还带领全团官兵到连云港练游泳,而且“狂风大浪都不怕”。据当时第4团的一位军官回忆,“上等兵要想升级,第一要400公尺跑得出色,5000公尺或3000公尺障碍跑得不理想很难上榜。”孙立人对体育的重视可见一斑了。1938年―1941年,孙立人担任缉私总队队长,在贵州都均练兵,军中特别设立了“体育处”,与参谋处、军需处等并列。部队每季度举行一次盛大的运动会,由留美的体育理论专家张?蛑鞒郑?孙立人亲自主持开幕式,并参加各项竞赛项目,全体官兵受到莫大鼓舞。这样,孙立人便得了一个“体育名将”的雅号。1939年秋,缉私总队在运动会上进行以连为单位的爬山比赛,要求爬过五座大山,官兵们热情高涨,比赛中爬上滑下,动作敏捷,比赛结束,孙立人作了评讲,当时观看比赛的军界前辈张中立将军称赞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假使全国的部队都能这样,无愁把日寇赶出全中国的日子不提早到来。”孙立人在兰姆伽训练新1军时,军营内篮、排球场和器械设施都比较标准齐全,所以经常举行球类、田径比赛。而酷爱体育运动的孙立人也经常亲自上阵,参加比赛。兰姆伽整训结束,反攻缅甸尚未开始之时,新1军举行运动大会,孙立人与罗卓英、廖耀湘等高级将领同台进行一场捧蛋比赛,每个将军手持一调羹,内置一只鸡蛋,绕50公尺的圆圈跑一圈,先到终点者获胜,结果孙立人将军获得第一名,他当众拆开奖品,结果是一只红色绣花鞋,大家热烈鼓掌,乐得哈哈大笑。??

重视对先进武器的熟练使用??

民国时期的军队,武器装备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很多杂牌军枪炮并不齐全,质量也差。结果在训练时更加重视大刀、手榴弹、刺刀等项目,像冯玉祥的西北军。而孙立人的军队则是当时装备较好的部队。税警总团和缉私总队由财政部支持,武器多为德国或捷克进口,新38师和新1军是抗战中美国直接装备的远征军,而孙立人自己又在海外多年,认识到先进武器的重要性,所以对士兵熟练使用各种武器也十分重视。他在海州训练税警第4团时,要求士兵学会使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轻迫击炮等各种武器,除步枪外,各种武器均集中使用,并设置多数射靶,使受训者能同时射击,既节省时间,又收整体作战之实效,同时在最后实施各种姿势目标的射击,以增强动作的连续性。孙立人对这种训练要求异常严格,尤其是基本步枪的射击。他时常集合军官们亲自示范动作,在士兵教练时也经常亲自到场监督,纠正姿势或自我示范。此外,他极重视射击预习与武器保养,十几年后,他在台湾凤山练兵时,从新1军带了400支毛瑟枪,这些枪就是在税警团时发的,历经战事,仍然完好如初。??

为了鼓励士兵提高射击技能,每年年终,全团还会举行一次射击实弹考试。各连在统一的规定内,选定优秀射手应试,凡是成绩达到一定标准者,一年之内每月可得射击津贴2元至4元,若连续几年都得到津贴,还可以获得射击奖章。这样,连排长和士兵们的射击热情大为提高。1932年,“南昌行营”举行过一次射击比赛,参加的部队有40多个师、120多个团。结果孙立人团不仅以压倒性优势获得团体第一名,而且在个人成绩的前10名中,竟有7人是税警4团的。??

1941年底,孙立人完成在贵州都均的练兵,所部编为第66军新38师,开到贵州兴义一带,进行整训,准备参加赴缅甸的远征。当时第66军的军长张轸要求校阅新38师的射击,张轸随机选取了4个建制班,同时在4个靶位实弹射击。当时射击的满环是12环,射击开始后,报出来的环数最低为7环,多数为10―12环,观看的师、团长们有些怀疑,于是,张轸和三位师长各占一个靶位,开始射击,结果最高的才7环,多为2―5环。张轸在评价时对新38师大为赞誉。??

1942年,孙立人率新38师进驻印度的兰姆伽军营,进行整训,为反攻缅甸做准备。根据中国与英美间的协议,驻印军的武器装备由美国提供。不久,新38师从军装、钢盔、皮靴、背包直到步枪、冲锋枪、火炮、车辆等,全部换上了美式装备。这样出身美国军校,深谙美式训练方法的孙立人更是如鱼得水。在孙立人和美军顾问的努力下,士兵们很快学会了使用步枪、机枪、迫击炮、火箭筒、战车防御炮和各种用于特种作战任务的其他装备,还学会了操作野战电话和无线电台。美式训练讲求实效,步兵经过一星期掌握枪械基本构造和分解组合、瞄准射击等基础知识,炮兵训练两个星期的基本操作后,就要整日整月的进行野外演习和实弹射击。射击场内,天天炮声隆隆机枪嗒嗒,如同临阵实战一般。经历实战的很多老兵都说训练中的射击量远远超过他们当兵几年来在战斗中的射击的子弹总和。当时在兰姆伽和新38师一起受训的,还有廖耀湘的新22师,但由于孙立人早年就在他的孙氏操典中采用了一些美军的训练方法,所以,新38师在训练中表现得要比新22师出色。因此,在1943年盟军为反攻缅甸做准备时,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兼驻印军总指挥史迪威将军特意选择新38师的114团首先开进野人山,掩护修筑公路。新38师的其余部队也陆续集结,作为反攻缅甸的先锋。在收复缅甸的战役中,新38师能熟练的运用美式武器大量消灭日军,并能和美军协同配合作战,这应该说是和孙立人在“孙氏操典”中汲取美式训练方法的有益之处分不开的。??

1924年―1927年,孙立人曾在美国维吉尼亚军校学习了三年。维吉利亚军校是美国一所著名的陆军军校,其历史仅次于西点军校。这所军校不论在课程的设置还是在管理的严格上都类似于西点军校,二战时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和第7集团军司令巴顿中将就毕业于这所军校。孙立人也一向以这两位著名的校友而骄傲与自豪。他在训练中也往往会有一些美国军官的习惯。孙立人在海州练兵时,很喜欢美国人“打赤膊”的那一套,部队除正式操课“基本教练”、“射击教练”、“战斗教练”外,官兵平时都是“打赤膊”,他自己平时也经常赤膊短裤参加官兵的各项运动,与官兵打成一片。训练场上,经常看到孙立人手拿小皮鞭,指导士兵们训练,有谁动作不对,就用小皮鞭指点一下,有时候还亲自把动作示范一遍。这让人想到了二战时欧洲战场上手持小皮鞭,指挥士兵训练冲锋的美军名将,也是孙立人的校友――巴顿将军。大家吃苦,他也跟着吃苦,所以训练不管有多累,部下也没有半点怨言。这样的带兵方式,得确在旧中国的军队中是个“异类”。他也像一些美军军官一样,重视发挥官兵的自主性,充分信任部下,对部下从不苛求。在税警第4团有个与众不同的规定,即军官出营门,无须假条,只要在卫兵室登记外出与归营时间就可以了。1941年,新38师刚到印度时,全军穿英式军服,戴英国钢盔,只有孙立人穿美式毛衣、夹克,戴美国钢盔。1952年,已担任上将“陆军总司令”的孙立人在台湾凤山练兵时,还是经常手持小皮鞭,亲自到操场指导士兵训练。据当时参加训练的一名上尉回忆,在一次武装超越障碍的训练中,孙立人手持一小鞭子,和随行人员来到场地。演练时,孙立人就站在大板墙附近,看着学员越障碍。有人翻不过去,他就大叫:“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一定要攀上翻过去,不要失望气馁!”那位上尉就是在他叫了三遍“再来一次”,并用小鞭子在背包上轻打了几下,才跳过去的。孙立人一直看完全队训练完毕才离去,离去前,还作了简明的评讲。??

正因为孙立人的练兵方法“孙氏操典”匠心独运,加上他自身优秀的品格和能力,使他练出来的部队有着不一般的战斗力,在抗战中屡立奇功。尤其是在1942年远征缅甸时的仁安羌战役,以新38师不足1000的兵力,歼灭日军一个大队,解救了7000多人的英军。1943年―1944年反攻缅甸时,孙立人的新38师、新1军歼灭日军数万人。(颜正清文,军事史林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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