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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与中国其他古典军事名著对中国现代战略的影响

热度281票  浏览386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26日 04:22

  饶有趣味的是,一部公元前400年完成的战略著作《孙子》仍对当代的政治与军事事务产生影响。大多数研究《孙子》的学者都完全赞同这一点。但是,中国的战略传统并不只是局限于《孙子》,《武经七书)中的其他著作也占有同等重要的地位,更不要说还有数百部别的著作。《武经七书》包括:《孙子》、《司马法》、《尉缭子》、《六韬》、《三略》、《吴子》、《李卫公问对》。过去要想通过军事考核,必须熟读这七本著作;现在,它们仍是关于军事事务的基本教科书。

  我的目的是追溯《武经七书》对现代中国军事思想的影响。为了得到一个全面的看法,需要回顾到1911年辛亥革命时期。论文的五个部分将分别介绍受影响的一个方面。

  1、孙中山

  虽然许多西方人低估了孙中山,但是大多数中国政治理论家都肯定了他的影响及为后人留下的经验,不管是国民党人还是共产党人都是如此。当时内战不断和外国侵犯,内忧外患激起了他对军事事务的关心。他的一些著作反映出,他受到了中国传统军事思想的影响。

  内战连绵和军事力量薄弱的历史环境,使他在《建国方略》中强调,国家如要继续生存,军事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这看上去很平常,却很容易使人联想起《司马法仁本篇》里的话:“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还有《孙子计篇》说的:“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孙中山十分重视民生和国防的联系,这源于《武经七书》和诸子百家。人民的幸福是一种力量的源泉。《六韬文韬》里说:“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之。”

  孙中山最重要的战略论著是《军人之精神培育》。该书强调精神或训导重于物质;有必要通过“三民主义”的思想教育来鼓舞士气。这又是出于《孙子》。《孙子计篇》中说:“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诡也”。其他古典著作也强调教育和鼓舞的作用,如《尉缭子治本》说:“夫谓治者,使民无私也。”

  孙中山还详细阐明了军人应培养的品质:智、仁、勇。对任何了解《武经七书》的人而言,这些恐怕并不陌生。

  精神力量的重要性,还包括用权谋和诡道制服敌人。一位研究孙中山军事思想的分析家正确地引用了《孙子》的话:“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2、当代战略家和领导人

  中甲当代和目前的战略家与杰出的领导人对本国的军事思军队、现代化的问题或分析福克兰群岛战争的时候,也要提到《武经七书》。

  大多数中国分析家和熟悉孙子的西方人都承认,毛泽东受到《孙子》以及中国传统军事思想的影响。但是,我们必须说马克思主义的经典作家和克劳塞维茨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主要是他自己在战争中获得的实际经验形成了他的军事理论。他能得心应手地引用孙子》的话,并作出评论,如根据《孙子》的话,提出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策略

  在共产党的将领中,有不少人对中国的军事传统有很深的造诣,并时常提到《孙子》和其他战略家。

  郭化若是有名的研究《孙子》的专家,他曾三次为《孙子》作评注,并把它译成现代汉语,在军政界颇有影响。

  刘伯承精通《武经七书》,并在实战中运用那些理论。他在1952年的一篇讲演中,曾详细解释《孙子》里的“计”、“正”、“奇”、“实”、“虚”等思想。

  朱德也时常提到《孙子》。大多数军事领导人都能引用一些《武经七书》中为人熟知的箴言:“避实击虚”;蜘彼知己,百战不殆”。

  在政治舞台的另一边,蒋介石也深受中国古典战略思想的影响。他的著作曾引用从孙子到戚继光和曾国藩等许多人的话。1939年1月,蒋介石发表了一篇讲话《以事实证明敌国必败及我国必胜》,在分析当时的军事问题的时候,他多次提到《孙子》。更重要的是,他在1953年对台北国防大学毕业生讲话时,对《孙子》作了一番深刻的评论。这篇讲话的题目是《孙子兵法与古代作战原则以及今日战争艺术化的意义之阐明》。

  现在我就来详细解释一些最典型的中国观点:战争和政治的相互影响;“精神”的重要性;“必以全争于天下”;主动和被动。

  中国人对战争和政治的关系的态度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理解很广。战争不仅“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克劳塞维茨),而且它的后果也是由政治和经济条件决走的。《尉缭于兵谈》说:“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

  战争也并不只是限于武力相交,它还牵扯到政治、外交和经济手段,所谓“兵胜于朝廷”(《尉缭子兵谈》)。多数现代战略家对“政治工作”的强调都源于以上各家。长治久安、仁政、关心民生、注重教育和宣传,这一切将其视为胜利的一个因素:所有这些观点都出于《武经七书》中对政治的长远考虑。另一方面,则要贿赂敌人的官员,向敌人政府渗透;使统治者和人民、士兵和将领间产生隔阂;开展宣传、谍报及破坏活动。这些都会打击敌人士气,使其不战自败。

  士气被视为取胜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精神重于武器”。既然中国的武器在近代一直落后于敌人,就有必要加强精神力量、思想作用和政治觉悟。一方面,重视教育和严明纪律,另一方面又打乱敌计划、蒙蔽敌将领、破坏敌士气,这些都可追溯到《孙子兵法》、《司马法》或者《六韬》。

  克劳塞维茨和总体战争论者都极力主张完全摧毁敌人。对比之下,中国理论家们反对尽量破坏敌人物资、杀害敌国人员,强调优俘和重新使用战俘及缴获物资,以便利用敌人壮大自己。“伦敦和汉阳的兵工厂,我们是有权利的,并且经过敌人的运输队送来。这是真理,并不是笑话。”(毛泽东)。孙子说:“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谋攻篇》)。

  大多数现代理论家并不死守攻防对抗这类概念。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主动和被动。掌握主动权者必将胜利,所以不让敌人获得车动是至关重要的,即使这样做要失去一些地盘也在所不惜。节约兵力也很重要,因此很多理论家明确反对阵地战和围城战;“其下攻城”(《孙子谋攻篇》),因为考虑到一旦敌国被占,联络切断,城池迟早也要陷落。

  3、军事院校对《武经七书》的学习

  中国的军事院校从未忽视过对《武经七书》,或起码是《孙子》的学习。《孙子》在国民党时期就列为必修课,现在台湾仍是如此。《孙吴兵法问对》一书于1933年出版,蒋介石曾两度将其指定为参谋人员的参考读物。

  从1950年以来,古今中外一些著名的军事著作都列入了军事学院的教学内容,曾指定《孙子》为必修课。过去几年中进行的大量编注和评论工作――我们已知道这些工作同军方联系是多么密切一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即使这些古代著作不是必读课本,至少也是向参谋人员推荐的读物。

  4、实际的军事战役和某些战术理论

  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军事实践,的确表明了《武经七书)有根深蒂固的影响。我们曾提到过,自中国内战和抗日战争以来的战略家的著作,多少都受到了这个国家军事传统的影响。但是,他们不仅仅是“纸上谈兵”,他们还把这些理论运用到实际战争指挥中去。利用政治行动,军事领导和人民的思想一致(如《孙子谋攻篇》所说的“上下同欲者胜”),依靠军政机构,大胆采取主动和进行蒙蔽(如《孙子计篇》说的“兵者,诡道也”),“全国为上”等等,共产党军队在与国民党和日军的斗争中都成功地运用了这些理论。

  1950年10月,中国军队跨过鸭绿江是渗透和攻敌不备的一个杰作,中国军队在美军根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设法将18万部队调迸北朝鲜。《孙子计篇》说:“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在朝鲜战争中,中国军队使用的战术包括出其不意、夜袭和沿撤退路线不断设置埋伏等。

  1962年对印战争中,中国军队也使用了蒙蔽敌将、保持主动、渗透敌后和攻其不意等战术;

  中国人民解放军关于机动的战术原则,也显示了古代军事理论的深刻影响:“正”兵和“奇”兵的运用。用小部队佯动诱敌,主力却隐蔽地向敌两翼和后方迂回,以包围和全歼敌人。“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孙子势篇》)。在朝鲜战争中即是如此。这是对《孙子》“诡道”原则的具体运用,使敌人无法断走下一次打击将从哪里来,而利于已方在预定地点集中优势兵力,彻底歼灭敌人。

  (法国巴黎战略与冲突研究中心 龙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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