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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出击:我军无座力火炮打得越军好惨

热度113票  浏览183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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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2月17日。今天教导员赵国平,副营长郑炳荣给我们开会,内容大概有11条。

1:168高地、156高地都不是我们营的阵地,我们配属分队不熟悉地形。

2:整个前沿全是白石头,连根草都没有,修工事不能把绿色的纤维袋露在外面。

3:两个高地和敌人相距和近,一切行动不能发出声响,白天一般不出洞,如果有大雾把路上的地雷消除,这样我们晚上干活就方便了。

4:上面没有水,也没粮,先克服一天,晚上等军工送。

5:要特别加强工事要为这次出击作战负责,要为自己负责。

6:无论是谁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大事小事决不能讲价钱,更不能对抗。

7:我们分两批上,第一批上156高地,第二批上168 高地18日上3门无后座力炮,2挺重机枪,4具火箭筒,工27人,早晨上人的间隔100米,晚上是50米。

8:家中有困难的现在就提出来,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请示上级。

9:我们的火力一定要压倒敌人的一切。

10:决不能暴露我们企图。

11:上去不要考虑太多,打好了是有荣誉的,打不好,你们一个个小心点。

现在 回想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接到拔点的命令,那时候我在天保农场当军工,我原来在迫击炮阵地,军工任务重,我就去当军工,接到拔点的命令,又调我去配属4连,我从新兵就学的是迫击炮,现在只能从头学无后座力炮了,我没多说一句,服从了。

12月18日下午我们在桥头和机枪连6连碰头一块上阵地。3班,机枪连11班1挺重机,6连2具火箭筒上156高地。我班,2班,排长,通讯员8人,机枪连11班1挺重机3人,6连2具火箭筒排长通讯员4人上168高地。晚上到168高地救护所。168高地是我团3营9连的阵地,被炮炸的白花花的,山头不见土,山上没有路,石缝里到处是电话线串起的用罐头盒做的报警器,还有地雷,他们把手榴弹的引线通过绳子绑在石头上,如果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石头,就能拉响手榴弹。阵地上有好多人穿的是背心,裤头,每个人都是长头发,还有大胡子,牙齿象玉米一样黄,我想是不刷牙的缘故。救护所外面石壁上镶了好多定向雷,定向雷导线向蜘蛛网一样,洞口两边是垃圾,干粮桶,罐头盒,电池,纤维袋,生锈的子弹,弹夹,手榴弹……向前7-8米处是军工送来的工字钢,波纹钢,枕木,火箭弹,无座力炮弹,重机枪子弹都是成箱成垛码放,我想可能是我们用的了,军工提前辛苦了。左边4-5米处是厕所。救护所洞口方向朝北,敌人的炮一般不会落在洞口,洞口前10外有两个篮球长大的开阔地,到处是弹坑,翻出红色的泥土开阔地上面是147高地,再向前是146,255,211等高地,那是一营的阵地。168高地左边是156高地,右边是166高地,我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听说和敌人只有几十米。大概到了20点,前沿派人来接我们上哨位,我班分到了1排,其他人不知道在哪过的夜。我们准备好,由9连1班的一个兵带我们三个人向前摸去,那个兵是个大胖子,边走边对我们说:“一路跟紧,当心地雷,别摔到山沟去。”我们从没有上过168高地,一切都听他的。爬到了山顶,对面敌人的山上不知道怎么起火了,把我们的阵地照得亮亮的,我们蹲在石头后面,商量怎么才能通过火一时不会灭的,还是冲过去吧。带队的在前,班长跟在他后面,我在最后。我们提心吊胆地摸索了一阵,又要下山时,突然,敌人的机枪向我们这个方向打来,我赶快趴下了,打得我头顶上的石头火星四溅,还以为被敌人发现了,打了一会就停了,没事了,刚抬头 ,又一个长点射,赶忙卧倒,过了10多分钟,越军的枪换了方向,我们再向前摸,可恨的火太大了,我们把发亮的钢盔装在了编制袋中,继续向前。到了排部洞口,出来了几个人接我们进洞,有人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带队的胖子说是配属4连拔点的,到这里修工事,要在这里住6天,几个兵低声惊呼:“我的天,住6天啊,不让我们活了是不是。”我听了真有些生气,我们也是执行命令的,谁愿意跑这里活受罪。有个大个子,可能是排长,对班长说:“3个。”班长说是。“5号住1个,1号住2个。”一个人带我们攀着峭壁向前,路真不好走,我想救护所那么一大堆弹药物资运到我们炮位,在这条路要走多少个来回啊!到了5号哨位,杨晏民留下了。

我和班长继续向1号哨位走,到了一个石缝中间,带队的那个兵停了下来,我见他不走,就坐下休息,他说:“起来,进洞。”我前后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洞啊,就问:“洞在哪?”“你起来。”我站起来了,他没有告诉我洞在哪,给我说进洞的要领:“进洞时先进腿,趴着向后退,注意脚下,别滑到下面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我屁股下面就是洞口,正准备进洞是里面出来了一个人,问:来了没有,看到我们了,说进来吧.我一腿跪着,一腿向下伸进洞里,洞口有一箱手榴弹,我从手榴弹箱上爬过去,后面有人提着煤油灯指挥,现在可以转身,注意脚下,我低头一看,原来脚下是一个象井一样的直洞,中间有一根拇指粗的铁棍用电话线吊着,我小心的踩着铁棍,走进1号洞,1号洞中间有个三角石把一个洞分开了,右边的大约长1.5米,宽0.5米,洞壁的一块空地上放着2部电话单机,一部861电台,有好几块电池,我猜可能是引爆定向雷用的,住的是9连1班长,左边 的洞是个三角形,稍大一点,住着2个兵,我们进洞后就坐了下来,9连的1班长打开了1听2斤的橘子罐头给我们吃,吃完了,就闲扯牛皮。他们问下面的情况,我说还可以,听说17号湖北慰问在师部演出,我想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谁知他们听了也看不出高兴样,来了什么好处也到不了最前沿啊,睡觉吧。我打开编制袋取东西,我只带了一件大衣,饭碗,牙具,还有一本《今古传奇》那本书上连载的小说我很喜欢这本书,还没有看完,夜里修工事,白天可以看书,他们看到我的牙具都笑我是搞旅游来了,我早就听说前沿艰苦,不想带,班副让我带,就带了,没有什么用。9连1班长说:“这里条件艰苦,我们两个兵一人半夜哨,你们俩一个坐着睡,一个人躺在这里睡,等他们换哨时你们再换铺睡。”我先睡了,班长在旁边坐着,我和9连的战士睡在左边,有块石头正好是枕头,地方太小了,不能伸腿,睡糊涂了差点蹬翻煤油灯。睡得好难受。还没有睡着,两家打起炮来,炮弹落在洞顶,震得人心肺痛,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半夜老鼠在身上跑来跑去,我迷迷糊糊地从脸上抓起了一只老鼠向外扔了出去,听老鼠“吱吱”地叫,我起来换班长,他们也换哨了。好容易天亮了。

12月19日 阴 天亮了,9连班长和两个战士做饭,我见那班长的手特别脏,他点着煤油炉,做的是米饭,炒的是菜罐头,给我们空罐头盒当饭碗,我觉那天的饭菜特别香,吃剩下的饭菜连“饭碗”一起扔到那个“深井”里。吃过饭后一个战士请假到“沈阳”去,我不知道“沈阳”是哪个高地或是哪个哨位,觉的大城市可能在后方。9连班长带我们出去介绍情况,我们趴在石缝中听,可他不让我看,左前,右前,正前都是敌阵地,167就在左侧。还没介绍完,电话通知我们去救护所,还是大胖子带我们到了救护所。郑副营长说:“现在就在这里休息,夜里修工事没地方睡觉,白天很难受的过去了。夜里副营长和排长看地形,我们修工事,我扛着第一根枕木艰难的向前。我的手被石头砸伤了,好几道口子,我默默的干活,有时不小心把工字钢或是波纹钢掉下山去,立刻就能招来敌人的重机枪的叫喊,同时也会招来战友们的训斥,修了好长时间,实在累的不行了,副营长才让我们回去休息,到了救护所,没地方睡,坐着,天终于亮了。12月20日 工事修好了,并没有住上6天,我们下阵地,准备到麻栗坡训练。

我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和我曾在168高地战斗过的9连弟兄们的面孔,不知道他们当中一个人的姓名。不知给我们带路的和做饭的战友现在可好,他们能否想起我们,可能他们不知道我的姓名,是哪里人。我多么希望他们常常回忆,多么希望他们知道我在想他们。也许我们见面也不相识。祝愿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12月23日下午 我连三个班,机枪连一个班两挺机枪,6连一个班4具火箭筒,组建了火力队,到了4连报到,4连的驻地在麻栗坡县大坪镇新发寨旁,住的是帐篷。火力队长是郑副营长,我们的排长,6连一个排长,机枪连一个排长,共4个干部.

刚开始是分开训练的,和4连没有什么来往,吃饭开会在一起,伙食费涨了,我们每天5元的标准,打菜打饭是以班为单位,我们炮兵班人少,占便宜了,嘿嘿。训练没过多的战术,天天有半汽车弹药让我们消耗,无座力炮的声音太大,我们的耳朵天天受罪。副营长他是步兵,不怎么懂炮,但他清楚命中目标是硬道理,干炮兵的人都知道,哪能发发命中目标啊,于是我们天天挨训。三个班我们的战斗力最不行了,我是学迫击炮,杨晏民是火箭连调来的,副班长是从原19军调来的步兵,只有班长一个人懂,我在怀疑连里分配战斗力的能力是否有点……3班最好,常常受到副营长的表扬。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射击时自己选目标,要选笔直的树木,方向掌握好,高低可以有点误差,命中率果然提高了,后来被副营长发现了,这一招也用不上了,还是刻苦训练吧。三班长有时到寨子里玩,认识了一个人家,请我们火力队的几个人到他家吃过几次饭,他家有个大姑娘,也到过我们训练的地方,我们开玩笑,把姑娘说不好意思了,再没有到过来过。过了几天,来了好多当官的,天天他们在沙盘上比画,我们就上模拟阵地上训练。时间过的真快到了1987年元旦。我们迎来了1987年的第一天,天阴沉沉的,政治处的干事和连里的干部准备开誓师大会的会场,“黑豹”计划要实施了。下午2点,团首长从阵地上下来,参加我们的誓师大会,毛毛细雨纷纷扬扬,远处一片模糊。大会开始,主席台上:团长刘亚苏,政委唐宏应,参谋长董超,副团长梅其栋,后勤处长武文周,大会有政治处主任岳齐主持。主席台边我们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下面是第一突击队,第二突击队,战勤队,火力队,各持队旗在坐,另有通信称5队。场外是陕西电视台的记者和我团的新闻报道员。大会第一项,团长宣布作战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40师(丙)步兵第3团2营4连及配属分队出击167(425)高地决心部署:步兵第4连56式冲锋枪XX支81式自动步枪XX支,40火箭筒XX支,班用轻机枪XX挺,重机枪XX挺,82无后座力炮XX门,战斗开始后8连9连60迫击炮、3炮连无后坐力炮、3机连高射机枪、重机枪归4连长指挥……”团长宣布命令后副团长宣布战场纪律和立功条件,“缴获4支冲锋枪报请一等功一次,缴获60炮有门报请一等功一次……”命令宣布完毕我们坐下,政委讲话“同志们,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我代表团党委向参加黑豹行动的全体指战员拜年。昨天晚上正是我们欢度新年之际,我们的一个战士被越军的手榴弹夺取了生命,这个仇由你们4连的战士去报……”当时也没有打听是哪个连的弟兄,觉得越军也不好好过年。各队长、组长表决心,雨越下越大,我们的衣服全湿透了。最后全连起立,连长领颂誓词:我们参加“黑豹行动”的全体干部战士面对国旗,向祖国人民庄严宣誓:坚决贯彻中央军委对越作战方针,发扬李永发排的勇敢战斗精神,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都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为了全局,为了胜利,宁可牺牲自己,主动配合,密切协同,永保革命气节,宁死不当俘虏,宁死不变节,坚决完成任务,打出国威,打出军威,打出夜老虎的威风。(李永发排是在解放战争时期黑山阻击中诞生的英雄排;夜老虎是417团在兰州军区夜训中第一名)

散会后从会场到帐篷鞋子成了大泥球,我们火力队准备留守的物资家信等。雨停了。天快黑了,全连大会餐,喝不完的啤酒饮料,吃不完的鸡鸭鱼肉。吃完饭,谁也在想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完,给家里信和日记副教导员规定要写的,我没有写,我只写了个物资清单,还没有上交,有一件事觉得没有办好,穿脏的衣服有两件,扔了吧不太好,留下,如果牺牲了,清查留守物资是翻出脏衣服那多不好意思啊,想了又想,还是留下吧,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因为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1月2日凌晨2:16我们吃过饭,登上了汽车,在车上不象往日那样高兴,也看不悲观情绪,雾特别大,车象牛车一样慢,我们车上有16人,大多人在抽烟,3班长坐在车的最后,他是陕西榆林人,83年的兵,他会唱好多的歌,会好几种乐器,我们在部队唱的歌都是他教的,他有两下子,他的班军区副司令和参谋长表扬过,团首长对他特别信任。他望着营房说:“如果再见到新发寨就万岁了。”是啊,这是最后一仗了,是否安全的回到内地就看这一仗了。我在阵地有7个多月的防御,定量喝水,吃压缩干粮,遭受百年不遇的洪水,皮肤溃烂,拉肚子,右臂还有两块弹片还没有取出,又要上阵地了。新发寨再见!到了三转弯车灭了大灯,车速几乎和步行一样,车上有人发牢骚,敲击驾驶室催促司机,被副营长训斥了一顿。过了暴露地段,车开了大灯猛冲,一会我们听到了前面的炮声。到了天保农场,我下车到了军工楼,那里还有我连二排他们还在当军工,还半个连在130高地,我去向战友们告别,副指导员给我们讲了在进攻中应该注意什么等等,他79年到过那边,有经验。

快到了阵地,规定不准带有文字和火柴香烟手电筒等发光的东西,我带了个手电筒,其它的没有带,要在前面5天5夜呢,我想会有用的。从天保向南路全是泥浆积水,到了船头我们停了下来,副营长讲了路上要走好,不准发出声光,天下着毛毛雨,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副班长郭林福轮换扛炮,班长朱涛和杨晏民背的其它装备,一路上不栽了多少跟头,6点我们终于到达168高地。我躺在乱石中休息,觉的耳朵难受,用手指挖耳朵,原来耳朵里塞满了泥,还没有挖出泥来,又让我们架电话线,向炮位上运炮弹,背了2趟,天亮雾散,进洞休息。副班长到队部去了,我和班长,杨晏民一个洞,洞口朝北,猫腰进洞约1.5米向下2米横担着几根木头,再向右有个右高左低的石缝,那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卧室,石缝象个老虎嘴,高有0.5米,三个人斜塞进去,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石头,闷得慌,我的腰下是一个三角石,砸也没法砸,搬也搬不走,凑合吧。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没事干,杨晏突然拿出一包“大重九”来,我和班长的眼直放光,这时能抽上一口是多么多么的好啊,可是我们都没有火柴,杨晏民胆大,跑到队部偷了副营长一盒火柴,回来给每人一支说“弟兄们,5天5夜就这一包烟,要节约闹革命啊。”我们只过了半支的烟瘾,剩下的半支放在石缝里。后来到了最艰苦的时候,我们把烟把儿都抽光了。中午吃了点昨天带的糕点,下午没吃没喝,排长派我们4个下阵地背水,水源是一条小溪,听说那是国界线,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国界线,以后也没有考证,我当军工时曾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跨小溪拍了张照片,只可惜我没有见到照片。水背回来了,我们都安好。晚上军工送来了罐头和干粮,还有有个煤油炉,半桶煤油,一包火柴,一袋面条,一小袋大米,还有两床防潮被,一条棕垫。班长问军工还上来不,如果上来能否带几包烟,军工说不再上来了,我们只好道别。排长电话安排晚上站哨、口令和干活的事。我们每天吃两顿饭,白天睡觉,晚上背炮弹,修工事,军工把弹药送到9连连部,我们再从连部往炮位背,第一次到连部,哨兵问我口令,心里慌,不知道口令了,只喊“是我是我”没想到这事副营长知道了,批评了我和班长。修工事特别苦,上面全是石头,根本无法用镐锹,只能抱石头垒码,抱了两个晚上的石头,手就痛的难摸石头了,我们都没有手套,指头痛的连罐头都拿不住,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把石头滚下山,招来了敌人的高射机枪,那一夜没干活,睡了个好觉。我们的炮位差不多修好了,才发现我班和二班的炮位很近,二班的炮位在我班炮的喷火区内,排长让我们重选炮位,我们二班在我们的后面修炮位,排长没有早点发现。于是再选吧,再修炮位手痛的实在不能抱石头了,索性把炮位选在了一个巨石上面,三面都能射击,观察容易,只是太危险。(后来证明我们的炮位只是在刚开战起了点作用,战斗开始不久,我们为了找目标,跑了好多地方。)巨石下面是重机枪,左边是二班,右边是火箭筒,3班到了156高地。

1月4日,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的任务就是观察敌火力点。晚上排长和几个班长看了好几个小时才看到了3个敌火力点,排长在地图上做记号,给各班分任务,我提醒排长,左前方有个呢,怎么没给我们分,他说那个分给高炮连了,我不知道高炮在哪,如果高炮平射一下子打不掉,会不会威胁我们的安全。

5日,我们断水一天了,没水,干粮也吃不下,没吃没喝。6点30分,4团(421团“北虎”行动)拔点,不让我们出洞,15分钟后,越军炮击我们的阵地,我们在洞里睡觉,9点炮火零星,10点半安静了,听说4团已经拿下了敌310高地。下午2点,我口渴的坚持不住了,找班副,班副向上反映,副营长让我们坚持,再没有说什么。听说他们有水果罐头呢,我们怎么没有,难道他们不渴吗?现在就没有水了,能坚持到7日吗?我和班副商量还不如偷偷地跑一趟,我俩就去背水了,还有零星的炮击,我们基本上能听出炮弹的远近,一会儿卧倒,一会儿奔跑,跑到了小溪边,我跳到水里,大口大口的喝水,肚子涨得生痛,不能动了,副班长喝足水,背上水袋跑了,我躺在地上休息,炮弹还在身边爆炸,我想不能久留,把水袋装满,往回跑,副班长早到了阵地,排长知道我们私下阵地了,也没说什么。晚上继续观察敌阵地。

6日,0点,4连3班向敌167高地秘密摸进,我们的炮对准了167,2点半接低成功,发来安全信号。6日,天放晴了,一整天安静。晚上我们吃罐头、干粮,剩下的全扔了。156方向,4连向167摸进。7日0点全连到达预定地方。

2点,越军60炮零星炮击,我们没有暴露,静静的等待,6点45分,15分准备。

7点整,总攻开始了,我还以为只是打167高地,把附近的火力压制住就可以了,谁知道漫天都是炮弹,如飞蝗,如狂风撕裂天空般地向敌阵地飞去 ,八里河东山,松毛岭都是炮弹,天空被映红了,全线炮击啊。我们也向前几天观察的火力点射击,漫山遍野都是爆炸,没几分钟越军反应过来了,我们的阵地也遭炮击,班长和杨晏民在炮位射击,我在洞口坐着传命令,一发炮弹落在了洞口附近,我被冲击波吹到洞里,洞口到洞底有2米多深,我摔的不轻,顾不上痛,又爬了上来,还好电台和电话都能用,我们三人轮换着上炮位,一人射击,一人装填,我和杨晏民打完6发后到洞里拿炮弹时炮位被炸了,炮尾的手柄也断了,炮身滚烫,打不开炮尾,没办法装填炮弹,我用衣服护着手开。什么也忘了,只听命令说打哪我们就打哪,看到身边的战友和石头一块飞起又落下,脑海里闪一下那是谁呢?会不会过会我也象他们一样呢,接下来什么也不想,还是找敌人的洞打。副班长伤了,腿上有个一尺长的口子,他抱着腿喊排长,排长给他包扎。三班长牺牲了,从口里进去了个弹片有从脑后出去了,头象个熟透的柿子一样红红的,软软的,好象没了骨头。阵地是全是烟尘,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步兵给我们说的目标在哪,我们努力的找,只要是敌人的洞就给两炮吧,管有人没有呢。

我扛着炮在找目标,一发炮弹落在了不远的地方,我被冲击波掀翻了,叫了一声“完了!”躺了地上觉得脸有点痛,心想死了的人应该感觉不出疼痛,还活着呢,继续打吧。再后来被炸起的石头砸趴下,摸一下腰没出血,知道还活的好好的。爆炸好象全是连排射击,一个地方同时就是好几发,石头山上连个弹坑也不好找,到洞里拿炮弹时才能躲一会。步兵到了4号区就等于拿下了167,计划打下来就回撤,可被敌人的炮火拦截了,后来敌人又组织反扑,伤亡不断的增加,5连、6连、8连、师侦察连向上充人员。我们的大炮怎么会压不住敌人的火力呢?估计2小时结束战斗,我们准备了4小时的炮弹(197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弹打完了,我们向上报告,副营长让我们进洞休息,我想如果步兵挡不住敌人打到我们的阵地上没有炮弹了怎么对付呢?在洞里我们鼓足劲,一放松胸膛被炮震的痛,洞顶一爆炸,我们就被震得挪一下位置,烟雾呛得喘不过气,眼睛被熏得直流泪。在电台里听到我们的大多数炮阵地没炮弹了,拉来一车打上一阵,步兵不断要炮,当官喊破嗓子还是这样。双方的炮弹象扫把一样在阵地上扫来扫去,10个多小时啊!

21:30安静了,通知下撤,我们长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个象煤矿工人一样从洞里出来,才注意到阵地改变了摸样,汉阳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我们的阵地,脚下是厚厚的碎石,有条河被炸得流水改变了方向,再往后,昨天蔽日的草木象是拖拉机翻了一边,只有几根烧焦的木头在冒烟,交通壕也被炸的残破不堪,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了,4个军工连分4个站一站一站的向下运伤员烈士,两辆装甲车从船头到卫生队的路上跑着。路两边是迎接我们的战友,我没有注意迎接的队伍,跑到了自己的连队,看到我们安全的回来了,没有亲身经历是不知道有多激动啊,他们对着我的耳朵大声说话,我对着他们的耳朵大声回答,他们却躲我,原来我的耳朵有问题了,耳朵里流着脓血。连里给我们煮了面条,才知道我们一天了水米没进啊。过了一会我们告别了连里的战友去集合,路上看到了老乡张治福东张西望来回跑,我知道他在找我,忙跑过去打招呼,说是9个古浪兵只有我一个人是走下来的,徐开军牺牲了,其他人都负伤了 。刚说一会就被叫走了。集合了,怎么就我们50多人,其他人呢?接我们回营房的车有4辆,我们回新发寨,3班长牺牲了,没有再见到新发寨,副班长伤了,不知道现在在哪?我旁边坐的是杨居智,他身上有血腥味,太难闻,他拿着3班长的钢盔,里面还有半钢盔淤血。过三转弯也没灭大灯,车速较快,车上有睡觉,有人看着车外,总之很少有说话了。

大约4点钟到了营房,大门口搭了个凯旋门,政治处干事张兆庆一个穿着大衣抱着一串鞭炮靠在凯旋门边睡觉,都进去了好几个人了,他还没醒来,我过去叫他快放炮啊,他猛然醒来,急忙点燃了鞭炮,我们的耳朵被炮震坏了,鞭炮声特别小,炮响了一半,他扯断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响了?”他说等大部队来了再放,我说“别等了,就这么多人。”他不相信“其他人呢?”我说“多数人到医院去了。”剩下鞭炮也没再放,都回帐篷睡觉了。我被哨子吵醒,开饭了,他们都在睡觉,不想吃。我吃了一点,在营房周围闲转,外面也没什么意思,回到帐篷翻出笛子吹,他们睡不好,都起来了。进来了一个干部说“不要吹了,大家心情都不好,过几天吹吧。”他们吃饭我再睡觉。

中午,防化连的车来了,给我们洗澡。用手一搓身体,都叫喊,身上扎满了刺,痛得不能搓,原来身上镶嵌着好多象针一样的小弹片、小石子。于是大家都互相帮忙拔刺,拔刺浪费了时间,没水了,我们被赶了出来。好几天我们咳出的痰黑黑,耳朵流着脓血,听声音都不象从前,怪怪的。下午,老乡江文山看望我,准备了几瓶酒,我说不能喝,大家心情都不好。我们吃晚饭时有个姑娘来找3班长,大家都没吭声,2班的俄有忠让那姑娘看3班长的钢盔,钢盔里还有淤血,那姑娘吓哭了,转身就跑了,再也没有来过营房。

第二天早晨,我们照常出操,在公路上跑步,碰见了军长的车,军长给我们招了招手,没停车走了。上午,全连集合,指导员给大家介绍“1.7战斗”的情况:“1.7战斗”共消灭敌人300余名,缴获重机枪1挺,60炮2门,火箭筒2具,冲锋枪4支,12.7高机子弹一匣,手雷若干,俘敌两名(后被敌炸死)。我连牺牲16名,轻重伤员一批。

再后来我回到了我的连队。

我们回到了连队,休整的地方叫大坪,天天搞队列训练,打扫卫生,大部队还在阵地上,等待着27接防,我们就回师凯旋了。期间三班长师永军家里常常有信来,所有的来信都被当官的拆阅了,却没有人给他家里回信。后来部队到了开远,三班长家里还有信来,快5个月了家里还不知道他牺牲?6月份部队被鲜花和掌声迎接到了陕西,再没有看到三班长家里的来信,可能家里知道了这个不幸的消息,正处在悲痛之中……可三班长的一个小包还在连队的储藏室里放着,他家里没有人来部队,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副指导员都转业了,没有人管这些事了。到了1989年我也复员回家了,三班长的小包还在连队的储藏室里。现在想起来心里从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欠着什么?对不起什么?他默默地走了,连里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说不清,只能说:“三班长,安息吧……

各位战友,刚才我写了好多,写了好几个小时 ,并没有发出去,丢了,现在我负责的说,我连烈士的家属并没有来队,我不知道连里(团里)没有邀请,还是烈士的家属不想来呢,我不知道,是“人”没有想到还是别的原因,我连的烈属真的没有来队,我连共有3个班长和一个战士牺牲了,也许是团里没有邀请烈士的家人,所以没有烈属来队,还是……我不想说了,能说下去吗?

时间过的飞快,20多年过去了,2007年10月,指导员从江苏到了陕北,去了我们连2位烈士的家里,看望了烈属。明年可能会到河南、甘肃去看望另外两家。他说了这是多年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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