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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亲历:离开前我想看看阵亡的弟兄们

热度77票  浏览53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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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陆陆续续有支前民兵抬着伤员、烈士从身边经过,我们不知不觉加快了行进速度,跟随我们查线的通信兵慢慢的被拉在后面,经过一个小山凹转过去的时候,查线的通信兵追了上来叫道:“等一等八班长!我们发现了情况!”

“什么情况?别急!好好说!”看见通信兵上气不接下气的紧张样子,我心想这里离前沿还远着,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况”,于是安慰了通信兵一句。

“我们找到了电话线中断的位置!”

“把断的地方接上不就得了?你急什么?”我心里有些不在意。

“是人为割断的!有人破坏!是人有意割断的!”通信兵继续急迫的说道。

听通信兵这样一说,我陡然紧张起来,对大家喊了一句:“停止前进!返回去看看!”

跟着通信兵返回到小山坳的位置,仔细观察了地形。这个山坳有六、七层梯田,宽度四、五十米,往上的宽度更窄些。山坳的两侧是密集的灌木和藁草。电话线从第二层梯田的田埂边穿过。通信兵上前拎起电线说:“这一段被割断了三处!”

我上前一看,果然,电话线隔七、八米便被齐刷刷的割断。

“越军特工队不会这样干,看样子是当地(越南)老百姓干的,估计人就在附近,第二小组留在原地警戒,大家散开,搜!”说完,我指挥大家朝着山坳围了上去。

“注意两侧的草丛!拉开点(距离)!”我一边招呼大家,一边从一侧带头爬上第四道田埂。爬上去一看,眼前的情形使我一愣:只见一具越军女兵的尸体倒卧在水田中偏左位置。继续向前走去,离尸体十来米我站住了,我看见那倒卧的越军女兵非常年轻,身上还背着冲锋枪子弹袋,脖子上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方格围巾,头发短短的,一顶尖顶的斗笠摔在不远处。

“哇!是(越南)女兵呢!”跟在我身后的大个惊叹了一句。

“嗯!”

“怎么会死在这里?”

“八成是逃跑的时候,被我们(步兵)追上,击毙在这里的吧?”我应了大个一句,尔后环顾四周,心里想,这山坳周围封闭,这越军女兵跑到这里,无路可逃,不死才怪! 

正在踌躇要不要继续往上搜索的时候,下方另一侧“兀”的一下嚷了起来:“抓住他!抓住他!”扭头一看,一个穿黑衣的越南小孩从草丛窜出,企图冲出副班长第三小组的包围,没跑多远,就被追上去的通信兵抓住,摁在地上。

“用(被割断的)电话线把他反绑起来!拖出(山坳)去!”我下令。

大家提拉着抓获的“俘虏”,迅速的退出了山坳,来到路边。

在路边,我仔细的打量抓获的越南小孩,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这时,副班长从小孩身上搜出了一把约有一寸宽八寸长、钢锯锯片磨制的匕首。“没错了!割电话线就是这家伙干的!”副班长说着,将匕首递给我。

接过匕首,我走到越南小孩的面前,用匕首敲了敲那越南小孩的脑袋:“是你干的?割我们的电话线!”

那小孩咬着牙,一副倔强的样子,狠狠的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这小孩听不懂中国话!于是骂了一句:“他X的!翻译没有带来,这家伙听不懂。把这家伙带到前面38S团去,看看团里又没有翻译,再审问!走!”

这时,通信兵过来对我说:“八班长,这个破坏分子能不能算是我们(通信兵)抓获的?”

“可以记功是吧?”我问道。

“恐怕可以算吧?”通信兵回答。

“那就算你们抓到的。还有,通向团里的电话通了么?”

“线已经接好,通了。”通信兵高兴的回答。 

“那就走吧。”

我们正要押着越南小孩继续前行,此时看见一小队我军步兵战士簇拥着两个干部沿路向我们走来。走近仔细一看,士兵都不认识,那两个干部一个是38S团的侦察参谋(李),另一个是团侦察排排长(姓名记不起了),很远就能看见,他两人的眼睛血红血红!走近来,李参谋和排长一看见是我,喊了一句“八班长!”两人同时大哭起来。我心里一紧,预感出发前侦察科长说的“骨干们阵亡”肯定是事实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一把抓住排长的肩膀,喊了起来:“班长!(参加军区比武,他当时是班长,战前部队扩编提升为排长)你别哭啊!发生了什么事啊?啊?……”

“八班长啊……我们……我们……我们这些参加比武的弟兄……只剩下你和我、我们两个啦……”排长一边哭、一边哽噎着对我说。

这时,李参谋也哭得摇摇晃晃走前来,抱着我的肩膀,晃着我哭喊道:“这些兄弟死得冤啊!很冤啊!……”

“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告诉我啊!”我一边流泪,一边问。然后转身问那些步兵:“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啊?说啊!急死我了!”

在步兵七嘴八舌的描述下,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38S团向前进攻,在无名高地一带遭遇到越军的疯狂阻击,步兵的进攻多次被打退;步兵退下后,我方炮兵又对越军阵地进行地毯式的炮轰,但是炮火准备的效果不理想,炮火准备之后步兵发起进攻,越军又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向进攻的步兵扫射,导致进攻的步兵死伤严重。看到这种不利局面,团部就要求上级派坦克支援,掩护步兵冲击。要求了很久,坦克也没有到达进攻前沿。眼看离上级要求占领目标阵地的时间越来越近,团首长判断无名高地的越军守敌也剩不了几个;于是决定把侦察排的正副班长等战斗骨干,也就是曾经代表我们师参加过军区侦察兵比武的原班人马(除我之外)集中起来,临时组成一个突击队,用分散突击,以游击对付游击的办法,消灭无名高地为数不多的越军。

这支突击队就由李参谋带队到了进攻阵地前沿。当时大家隐蔽在一个高坎下,唐(祖伟)班长提议,打上去(无名高地)前大家饱饱的吃些东西,不要牺牲了成为“饿鬼”。于是大家围在一起吃干粮。李参谋、排长见大家喝的水不够,就带着一个新兵到不远处的(班听)河边取水。这时,看到河对岸军直属坦克团的一辆坦克也开过来了。

“那就叫坦克过来掩护进攻啊!坦克没过来吗?”我问道。

“我们的坦克是59式的(坦克),根本就不能涉水,那河水深,坦克过不来,就在河对岸开过来,开过去,就是过不来,(配合进攻)!我们也无法与坦克联系,给他们(坦克)指示目标。”排长说。

“那要怎样联系(坦克)?

“我们不能直接联系坦克,好像是要通过师部,师部与军部,军部再与坦克团,坦克团再联系这辆坦克车!

“联系不上,这坦克开过来又有什么用!

“(坦克)不来还好啊!它(坦克)在河对岸跑来跑去,把我们这边隐蔽在土坎下吃干粮的弟兄们当成越军了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瞄着开了一炮,炮弹在围着一起吃干粮的弟兄们中间爆炸的,呜~呜~(说到这,排长又痛哭起来)坦克炮弹在弟兄们中间爆炸的,还有几个人身上的手榴弹也被引爆了,炸成一片啊!弟兄们就这样完了啊!呜~呜~”排长一边说、一边哭、一边跺脚!

排长这么一说:我感到一阵眩晕,站立不稳,松开排长,嘴里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摇摇晃晃走到路边,扶着一颗小树,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班里的其他战士看见我嚎啕大哭,也一起跟着哭了起来。

天昏地暗的哭了很久,副班长来到我跟前,一边抹泪一边对我说:“班长,我们还有任务啊!你不要太伤心,你要冷静,我们执行任务还要你指挥啊!我们完成任务后回去哭好不好?”

听到副班长这样说,我止住哭声,流着泪,走到排长跟前:“班长,连队派我来,去完成弟兄们没有完成的任务,我会为弟兄们报仇的!你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团里派了一个(步兵)班护送我和李参谋到师部去,向师首长汇报事件的经过。”排长回答我。

“我会为弟兄们报仇的!”我咬牙切齿地对排长说着,眼泪不断的往外流着。

这时,李参谋看见我们抓到的越南小孩,问:“这个(人)怎么回事?”

“报告首长,他(指越南小孩)用刀割我们的电话线,搞破坏!”通信兵回答。

“他妈的X! 你还敢割我们的电话线啊!老子把你毙了!”李参谋口里骂着,不由分说,发疯似的一把拎着那越南小孩,提拉着拖到山坳,扔到水田里,掏出手枪对着割电话线的小孩“砰、砰、砰……。”一口气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看到这个场景,我们全都惊呆了。

“李参谋怎么啦?他会犯错误的!神经有问题啊?”我问排长。

“这算什么!我们从河边取水回到土坎那(儿),看到兄弟们全部倒在那里,李参谋都疯了,从步兵手里夺了一支(40)火箭筒,就去追那辆开炮的坦克,要用火箭筒干掉(友军的)坦克!”排长说。

“他把我们(友军的)坦克干掉了?

“没有,还好步兵们追上了他(李参谋),死活把他拽了回来,不然,这事就闹大了!我们现在去师部汇报,团里派步兵班护送,也是怕李参谋路上出问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我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而后把大家召集起来说:“大家记着,今天我们没有抓到什么割电话线的越南人,我们也没有看到李参谋开枪,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大家齐声应道。这时,通信兵面面相觑,然后问我:“八班长,我们呢?”

“你们也一样,没有抓到什么割电话线的越南人,也没有看到李参谋开枪!

记住啊,我们都是师直属分队的,经常会见面的,如果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你们俩脱不了关(干)系!我会找你们算账的!知道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我们是继续跟你们走,还是回去?”其中一个通信兵这样说道。

“你们跟着李参谋回师部去吧,记着我刚才说的话!”说完,我们告别了李参谋和排长,沿着电话线路,快速的向38S团方向走去。

来到38S 团的团部,前方的枪炮声已经稀落下去,团部的一个干部(可能是作战参谋)对我说:“前方的高地(指无名高地)已经被我(步兵)攻占,正在对可能残余的越军进行清剿,已经用不着侦察兵参与进攻了。大家喘口气(休息一下),尽快返回师部去。”听到干部这样说,班里的战士全部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找地方坐下了。

我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起身找到那接待我们的干部对他说:“回去前,我想看看侦察排兄弟们牺牲的地方,你能不能派人带我去看看?”那干部怔怔的看着我,眼圈一下就红了,而后叫了两个战士陪我一起前往无名高地。

来到无名高地前沿,一个战士指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土坎对我说:“就这,这(土坎)下边是他们(侦察排的弟兄)牺牲的地方!”我一眼看过去,只见满地红的是鲜血、白的是脑浆,还有稀烂的挎包、军装碎片、腰带、爆炸后残留的手榴弹手柄,一片狼藉。看到这种场景,我当时就两腿发软,把枪扔在一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抱头哽咽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慢慢清醒过来。我起身问同行的两个步兵,有没有带香烟,步兵说,“没有”。 

“我没香烟,我想在这里点三支香烟,给他们(侦察排的弟兄)送行。”说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兵很内疚的对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抽烟……没有烟,给他们鞠躬也可以啊!”

我没理会步兵说的话,找来三片巴掌大的树叶,摆在土坎下,从子弹袋里掏出了三粒子弹,把子弹头摇松,拔出弹头,蹲在地上,把弹壳里的硝药倒在树叶上摊开,而后划燃火柴,点燃了硝药。嘴里喃喃的说:“弟兄们,我给你们送行来了……”

这一切做完,直起身,放眼看去,周围的山在泪眼里是朦朦的一片。使劲的抹了抹眼睛,正要离开,突然看见土坎旁的灌木丛有半个脑袋挂着枝杈上,我停下脚步,指着问步兵:“这是烈士的吧?”

步兵看了看,“咦”了一句,“应该是唐(祖伟)班长的,当时他的脑袋被炮弹削去了半个,抬下去时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在这里!”步兵感到奇怪。

“你们找块布,把他包着带回去吧,这半个(脑袋)也是烈士的遗体啊!”

步兵应声找东西,恍恍惚惚的我,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了。

回到38S团部,班里的战士都在等我,见我到来,大家纷纷整装准备返回。这时一个战士(佟)看着我,说了一句:“班长,你的眼睛好红!像我们看到李参谋和(侦察)排长那样,血红!”

“红你X的!回去!”我朝着佟吼了一句。我这样一吼,大家都不吭声了,跟着我默默的离开了38S团。

后来才知道,38S团攻克无名高地这一仗,我们东部整个战线,已经逼近奇穷河一线,战役的第二阶段结束了。

越作战第二阶段结束,我们侦察连跟随师前指从前线回撤到二线,驻扎在师前指旁的一个无名村落。一边修整,一边担任师前指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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