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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之夜大战老山:狡猾越军停火前疯狂偷袭

热度76票  浏览28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03日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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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1985年的1月15日,我军(一师)与越军展开了互攻互防的、残酷的战斗。史称“1.15战斗”。我当时在一师炮团榴炮一营(代号:王庄;炮群代号:凤凰山)任副营长,为了从一个侧面展现这次大战,我从我的战场日记中摘取几则。

在1月13日,我们听越南电台台广播说:为了使越中人民过好传统的春节,建议从元月十六日起至二月二十六日,双方在边界停火。两国历法计算有不同,越南人是元月二十日春节。

元月14日 偏马观察所

狡诈的越军一边喊停火,一边继续向我阵地炮击。部队有了许多伤亡。上午在四十倍望远镜内,看到146号阵地的一个屯兵洞被越军击毁,洞口塌了半截,几名战士被背了出来。二连的事务长和炊事班长在炮战中给炮位的同志们送饭时,被弹片击中负伤。

敌人的猖狂,战友的流血,我们越看越气愤。小苏问我为什么不用炮火反击。而我能说什么呢?上面要求节制炮击,营以下根本就没有射击的决定权,群里每天也只有100发的射击权限。有些运动目标,待请示报告后,有利的时机早以逝去,每每令人扼腕叹息。如果那些高级指挥员能够亲眼看一看,也许就不会“统”得那么死了吧?(今天看,也许是大战前的“静”)

中午,“凤凰山”来了一个紧急通报:据侦察,越军在15日有大的军事行动。同时,为改善我116号阵地被动的防御态势,我步兵也将收复被越军侵占的三个高地。令各“庄”于20时前完成一切战斗准备。“通报”犹如一支兴奋剂,使每个同志都忙碌开了。我和营长精确计算着战斗协同时间,侦察兵把重点目标重新复测了一次,计算兵精心校对了全部诸元。为防敌监听,通讯兵小卢和他的老乡小姜商量好,在情况紧急时用家乡(浙江)话说明语。真是妙极了!他们的家乡话并说越南人听不懂,就是我们在浙江省驻了那么长时间也听不明白,况且浙江省也是隔地区如同隔了一个国度。嗨!小卢的脑袋蛮灵活的。

这一夜,越军炮声不断,对面山坡上,我步兵三团的小炮在有节奏地还击着敌人。“凤凰山”通报,我142号、145号等前沿工事80%被摧毁。

越南台仍在喋喋不休地、不厌其烦地广播其停火建议。新华社也播发了新年伊始,越军在我边界及老山地区犯下新罪行的消息。

夜色中,老山轮廓依稀可见,它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元月15日 偏马指挥所

三时二十分记:大雾,一片混沌。

凌晨三时,116号阵地方向枪炮声大作,敌人真得来了,时间还真早哩。今天无疑是一声恶战。电台收到116前观的报告:142号,145号、步兵一团已同敌人接触。两个阵地连接146号的通道附近已发现敌人。

偏马加农炮连奉命压制敌人火力点。继之越军纵深火炮铺天盖地向偏马袭来。强大的气浪冲击着四面八方,大地如同强烈地震一般在不停地战栗着。洞内蜡烛也一闪一闪的,我军火炮发射光在不同的地方闪耀着,映红了半个天。头顶上炮弹好象强大的轰炸机群呼啸而过。我甚至担心这么多的弹丸会在空中“撞车”。

六时记:146号前观报告,越军越涌越多,但在阵地前的尸体也越摆越多。坚守阵地的几个班也相互失去了联系。

战斗在残酷地进行着。

七时03分记:142号、145号表面阵地失守,我部分人员和伤员撤入坑道坚守。他们在罐头商标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同时通过电台向上级表示了自己的决心: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亲爱的妈妈,誓与阵地共存亡。

火药味充斥着空气,洞内一片沉静,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烈火见真金。142号阵地是三面临敌的前哨警戒阵地。在7.12大捷中,曾哺育了李海欣等一大批英雄战士,为军旗增添了光辉。现在我们的战士也在这里经受着战火的考验,并将在这里成为新的英雄。

我用录音机录下了枪声、炮声和我们最基层的干部、战士英勇战斗的声音。也许有些战友将会在厮杀中血染疆场,让他们的声音连同其精神长留人间吧!

九时十分记:“长江”(师指挥所)通报,今天越军的进攻是经过了数个月的精心准备,运用了一个师(316A师)的兵力,把他们吹嘘为善于进攻的149团拉了上来,想在所谓的停火期前捞一把。

虽然两个高地的表面阵地失守,但军、师指挥员一边调整兵力收复,并用一部分兵力决心向116号越军阵地方向出击。有攻有防,其决心之坚定、魄力之大、压力之重是可想而知的。

十时二十分记:十时116号方向的战斗准时打响了,我军各种口径的火炮火力准备了十分钟,尤其是火箭炮弹象飞鸟似地尖叫着扑了过去。敌阵地成了一片火海。经过短兵相接,地阵激战,一个小时就占领了116号的1#、2#无名高地。现正向3#高地发展,扩大战果。

消息传来,凝重的空气顿时轻松了许多。

十一时三十六分记:3#高地第一次攻击失利。

我和营长连续六七个小时下达射击口令,嗓子都有些哑了。偏马仍遭炮击,洞附近的小树、草丛被炸得东倒西歪。电话线也被炸断。为保通讯畅通,小李猫着腰一头钻进了硝烟之中。我担心地看着他踊跃的身影消失在草丛后面。

十四时十分记:我防守的146号高地和我进攻的116号高地两个方向,敌我在相持着。

146号前观的水桶被炸漏,罐头也被飞,只剩了一瓶桔子罐头。战士把它推给指挥员,说指挥员口令多,指挥员则说通讯兵上报下传更需要水分,这瓶罐头就专门留给了通讯兵,炮阵地刘副营长报告:“干粮”(炮弹)不多了。

十五时十五分记:电话线路通了,小李也回来了。他浑身上下成了土人,一手提着盛满弹片的钢盔,一手竟提着马腿。他说这些弹片是落在身边拣回来留作纪念的,一匹马被炸得四分五裂,刚好一只马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说这样白白的扔了太可惜了,不如提溜回来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十七时三十分记:我军在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最后攻击,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解决战斗。我们的炮火准备之后就向纵深延伸,我们在营指挥所内无不翘首盼望。

三连炮阵地报告:他们今天用了一千多斤“干粮”中途补充了两次。确实不简单!我们炮兵战士。一个炮手抱着上百斤的炮弹要作数百次动作,这是在战火中创造的奇迹。

十九时五十五分记:枪炮声稀疏了,我军的红旗终于插上了116号高地的3#高地,142号、145号的表面阵地也收复回来了,我们终于胜利了。我们在电台里得知:在142号高地,当坑道坚守的同志和反击部队会合时,战友们紧紧拥抱流下了眼泪。男儿有泪不轻掸,哭吧,为牺牲的战友,为自己的幸存,为祖国每一寸用血染红的土地。

我们为步兵老大哥的顽强精神而赞叹,为胜利而喜悦。

但使边关勇士在,不叫越军度老山。

小卢拿出北京姐姐寄来的果脯散给大家,北京果脯特别甜,一直甜到期了心窝里。

二十时三十分记:“凤凰山”通报:今天作战持续了16个小时,越军具体伤亡尚不知晓。据侦察知,越军一名副团长失踪,主攻营伤亡惨重,俘虏四名越军。下一步我们炮兵的任务是更新“狂风”诸元,准备抗敌反扑。

元月16日 偏马观察所

上午越军876团2营向116号阵地反扑,刚刚在南嗄附近集结好,我营的榴炮和四营的火箭炮就用急促射盖了过去,敌人被炸得七零八落,大部被歼,少数溃散,此次进攻流产。步兵高兴地叫了起来,连连向“长江”反映要给炮兵请功。

战斗仍在继续。

456号目标是敌配制在一线高地的直瞄火炮,对我炮兵威胁很大,“凤凰山”命我营对这个目标进行破坏射击。为保障更有效的射击效果,我亲自在掩体外的漏天观察所观察。侦察兵小郭在旁边猫儿洞传口令,侧后,吕排长和计算副班长卧伏在堑壕内。

炮弹在头顶“滋滋”飞过,不时在周围爆炸,无坚固工事依托,心里总是有些发虚。前几天就是在附近,一名送水的战士被一发迫击炮弹命中。连人带水桶被炸得粉碎。遗体只收了小半袋。现在一看那个带放射线状的弹坑,心里一阵发怵,一阵愤恨。

每次射击观察的间隙,我都暂时挤在猫儿洞。射击很顺利,只修正了两个弹群就准确地覆盖了目标。并且有一发命中弹。

“好”!吕排长、副班长忘情地跳出了堑壕。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森人的声音逼迫过来。根据经验我本能地扑倒在地,连“卧倒”都没有来得及喊,两耳就“轰”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在那一瞬间,脑子飞快地闪了一下:“糟糕!这次怕是要光荣了……”

过了一会儿,脑子恢复了清醒。我抬头看看,器材歪倒在一边,刺鼻的硝烟和尘土还未完全散去。为了验证一下躯体是否负伤,我晃了晃头,除掉下来一根草和一点土外,似乎不感到疼,扭扭身子,好象也没有负伤,又抬抬胳膊腿,也完好玩损。真是幸运极了,弹坑张着吃人的大口,就在我旁边几米远的地方。

那边吕排长(郑州人)右手食指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血还在滴,左手紧紧卡着右膊的血管。副班长趴在堑壕上,脸色发白,两眼呆呆地望着我。“还不赶快下去防炮!”我轻轻踢了他一下,他一动未动,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我心头一紧,连忙蹲下去把他上身扶起来,血,一滩鲜红的血,浸透了衣服,把土地染成了暗红色。三块约有六、七公分长的弹片击断了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

在送往后方救护所时,我听小郭讲,吕排长时而抽着烟,两眼瞪得大大的一言不发,时而硬挤下车死活非要上前沿要和越南鬼子面对面干。

吕排长有一张极漂亮的姑娘照片,平时无事总是从上衣口袋拿出来分开端详一番。唉这位女同胞如果知道了他残疾的事,还会继续让他保存这张照片吗?

我的耳朵嗡嗡的响,什么也听不见。受伤了?营长叫我随车到后方救护所,我没有下去。

今日我们打退了越军8次反扑。

晚上收听我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播放了昨天战斗的新闻,称:给予了入侵者应有的惩罚。

元月17日 偏马指挥所

耳朵呜叫了一整天不得安宁。

一片浓雾,给观察造成了极大障碍。敌人把其前线的苏联援助的八门大口径火箭炮调了上来,我松毛岭阵地遭了两次袭击。步兵要求压制。“长江”命令无论那个单位,只要发现敌火箭炮目标,不用请示就立即压制和摧毁,弹药不限。

中午时分,教导员给我们送来了地方政府的慰问品。是两个各装有洗漱工具和中西餐具的方便袋。我还收到了洛阳市长安路居委会的邮包。内有一件皮坎肩和家乡的牡丹烟。附信上写到:“你们是洛阳籍的战士,守卫在祖国的边疆,打击越南不仅仅是壮了国威,军威,也为江东父老争了光,我们凑钱买了这件皮坎肩,让你们在阴暗潮湿的猫儿洞内穿上它,表示前后方的心是紧密相连的。家乡的牡丹之所以开得这样绚丽多彩,是和你们浴血奋战分不开的。希望能经常收到你们的胜利消息,让我们分享胜利的喜悦……。”

是啊,以后应经常把我们的战斗生活和胜利的消息向家乡人民汇报。

下午,1175.4观察所报告:敌火箭炮阵地坐标终于被我们发现了。敌人每次发射时都是由朗首方向开来,发射完后马上逃走,在阵地只停留几分钟。

敌火箭炮几次未遭到打击,明天一定还会来的。晚上,我们计算好了诸元,守株待兔,准备打它一个出其不意。

元月18日 偏马指挥所

晴天,少有的晴天。

11时记:一个上午过去了,敌火箭炮没有露面。是不来了,还是改变了阵地,或者是察觉了我们的企图?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耐心地等待!

16时记:14时10分,敌火箭炮终于出现了。狡猾的敌人拉大了车距从远方疾驶而来,屁股后面拖了长长的一条灰龙。几个观察所几乎是同时报告:通过1#阻击点。通过2#阻击点……。

如果在途中打,因敌分散,不会有多大的战果;再则目标机动性较强,可能只会把敌人赶跑。还是把敌人放进予伏地点打。

目标到位了,蚂蚁般的越军刚一跳下车,准备占领阵地发射,我严阵以待的炮火就砸了过去。顷刻之间,火光、爆烟就笼罩了目标。敌死伤无数。

我们加大火力继续射击,扩大战果。

敌两门火箭炮歪在一边。

又一门被我击中,引爆了自身膛内的炮弹,一团火光、浓烟冲天而起,车体前后翻了个个儿。懵里懵懂的越军连忙把其它火炮里的炮弹发射出去,顾不得受伤的同伴,夺路而逃。敌人慌忙间打出的炮弹有的打在我方无人的山沟里,有的在自己的前沿阵地上爆炸了。

战斗只进行了十几分钟。远远望去,敌三门火箭炮残骸象破乌龟似地趴在那里动也不动。

17时记:“长江”通报:据我技侦分队查证,越军今天被击毁大口径火箭炮三门,击伤两门,毙伤敌一批。特通令嘉奖我们“王庄”。

此次战斗,为我步兵坚守阵地消除了一大威胁,也更加突出地显示了“战争之神”的作用和地位。

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我们相互握手致贺。今天晚上就写信把“1.15”战斗的胜利喜讯向家乡人民报告。

敌人的炮击明显地减少了,整个前线渐渐趋于平静。

元月20日 观察所

晴天。三个被我击毁的敌火箭炮仍然趴在那里。

一天平平静静的,无枪炮声,越南人过春节,敌前沿分队大换班。一群群的越南军人肩扛手提地从清水河口跑过去,有些负重者跑也跑不起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洗得发白的军装在镜内一晃一晃地。上级不允许射击,只有祝贺他们过个好春节啦。

长江通报:1.15战斗越军被歼1500余人,重创149团,击溃122团、876团及841特工团一部。

越南电台在今天的新闻节目中郑重其事地宣称:“1、越南某省今年建成一座电扇厂,每年可望生产一千余台摇头台扇;2、前线将士春节每人可得一袋糖果和一包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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